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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2页）

铁盖的内部粘着一张纸条，透明胶布已然泛黄。纸片上是用铅笔画的火柴人漫画。

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在田野里奔跑。

那个小火柴人有着一头茂密的长头发，穿着小裙子，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而那个大火柴人额头上画着一个弯弯的月亮，正牵着她，嘴角画着半圆。

秦洲乔微微一笑：“这是你哥哥吗？怎麽画成了包青天？是不是画错啦？”

贺小澜：“哥哥之前额头上有个月牙儿形状的胎记，我才没画错呢。”

秦洲乔面色一怔：“之前？”

贺小澜说：“哥哥上高中前，就把胎记洗掉了。他觉得那个很丑。”

好似一条寒冷的蛇攫住，冰冷诡异的感觉顺着脚底往上爬，直直爬到头顶。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样啊……你哥哥这些年都没跟我说过呢，还瞒着我，看来他确实不喜欢……”秦洲乔僵硬笑道，“小澜，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到时让你哥哥来陪你，好不好？”

贺小澜强打起精神微微一笑：“好啊……一定要来啊。”转而又慢慢闭上了眼睛，“我好困，我先睡一会儿……”

等到秦洲乔见小姑娘完全的睡熟後，这才猛地弯下腰，双眼震惊大睁，手死死地抓着心口的衣襟，剧烈地粗喘着。

病房外平车推轮在门外吱呀作响，嚎啕的绝望声不绝于耳时，秦洲乔正缓缓合上铁盒盖，“咔”一声响後，放回到抽屉里。

房间内的一切都与之前毫无两样，只剩他的手指剧烈颤抖。

-

秦洲乔回了家。

枯坐在沙发上，犹如被抽了魂。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神不经意瞥到柜子上摆放的栩栩如生的鹊鸟标本摆件，那豆大的逼真的眼睛，仿佛正在直直地望着他。

忽地，秦洲乔意识到什麽，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寒意瞬间遍布四肢百骸。他突然冲进卫生间，拄在水池边弯腰剧烈猛咳干呕。

秦洲乔用水扑了几把脸，大口地呼吸着，他想吼出声，可就是卡在了喉咙里，怎麽挤也挤不出来。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水柱，秦洲乔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眼底红得可怕，瞳孔震动，水珠顺着发丝和鼻梁往下滴，顺着下颌流到脖颈。

脖颈上还有昨夜暧-昧紫红的吻-痕。在这件别上了胸针衣服下，还有很多处类似的痕迹。

那胸针是笼中鹊的样式，这是去年他的生日礼物，贺祁专门为他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胸针。

他怒目欲裂，发疯一般将那枚胸针拽下，针头深深刺入他的手指，他被疼得激灵，鲜血直流。

“砰！”

秦洲乔手握成拳，狠狠锤向面前的镜子！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遏制住他心里巨大的悲愤和恼怒！

怎麽会是贺祁？

怎麽会是贺祁？！

他猜测过那个人会是什麽样子，如今是什麽身份，可他唯独没想到会是贺祁！

不知道这样锤了多久，直到他的拳头无力地擡不起来，後知後觉有玻璃碎片扎进了手里。

秦洲乔握着不敢活动的右手手腕，慢慢脱力地跪坐下来，然後才发出一声爆发所有压抑和愤怒的吼声。

-

脚边是一处悬崖，头顶电闪雷鸣，即将有倾盆大雨将至。

又在做梦了。秦洲乔想。

他似乎听到悬崖下有微弱哀求的鸟鸣声，低头一看，峭壁上有一只翅膀受了伤的鹊鸟，半边身子被血染红，似乎就要死亡腐烂。

很可怜，他得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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