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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敏和蕊蕊在这里聊天,徐文兴的心思一早就飞到这边来了,见鄢敏脸上时不时浮现微笑,更是心焦。一局过后,就赶紧扔下拍子,凑过去。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算鄢敏在眼前,他还是会想念,就连梦里,也时时出现她的身影。
还没走近就听见什么喜欢不喜欢,他心一惊,难道他的心思已然暴露?
徐文兴抹一把额角的汗,轻咳一声,“蕊蕊,你说的什么心理学,这准吗?”
“当然准了。”
鄢敏眨眨眼,立刻浮现出段冬阳眯起眼睛的样子,他就连笑也是克制的,像裂开的冰纹,蓝色的,孤傲的,美丽中带着脆弱。
那时候的他,视线的落点,会是她吗?
“那又怎么样,蕊蕊你别乱说了。”她摆摆头,收起幻想,“我回家了。”
说着,就开始收拾球拍和毛巾。
徐文兴立刻走上前来,“我帮你吧。”
伸手去拿毛巾,正好碰到鄢敏的指尖,徐文兴像触电一般收回手。
他今天尤其怪异,鄢敏觉得。
可是她的心里还一团乱麻着呢,没有功夫管他。
鄢敏把包塞到徐文兴的怀里,“全部给你,我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
徐文兴慌忙道。
双手猛然一沉,鄢敏不知道在她包里放什么了,这老重。他把运动包背在背上,去拿水杯,鄢敏已经先他一步取走了。
“再见。”
少女回头莞然一笑,露出整齐的白齿。
她一身白色运动装,衣领处有淡红色条纹,一直延伸到腰部。徐文兴只看了上衣,就没往下看了,因为她今天穿的是裙子。
雾一样的头发,梳在脑后,挽成一个丸子。彼得潘里的小叮当,童话里不愿意长大的孩子,好像也是这样的发型。
她微蹙着眉头,脸颊坟起肉丘,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徐文兴笑了。
就想到有一年春节,大人们窝在他家打麻将,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保姆看着他们。
模模糊糊也想不起什么了。
只记得胡桃色长水晶吊灯,灯火通明。一堆堆糖果蜜饯,装在圆胖的大红酸枝八宝果盘里,房间里飘散着旧木料的味道,洋溢着新春的温暖。
银色汤匙伸到他面前,他把头偏来偏去,不张嘴,因为保姆粗心,才喂过他一碗粥,又来喂他。
“这个孩子最讨厌。”保姆满是鄙夷,伸手在他背后掐了一下。
他是个孩子,可是听得懂,又痛,哇哇大哭起来,又遭到批评。
“吵死了,讨厌鬼,新年第一天就哭,以后要流一辈子的眼泪的。”
突然银汤匙被一只手抢走,当一声,在实木地板滚了两圈,撞在墙上。
“你最讨厌,谁要喝你的粥。”
鄢敏那时候才五岁,手还没有汤匙长,站起来也刚到保姆的腰,可是却敢指着对方的鼻子,一双漆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两腮也跟着鼓起来。
“哟,关你什么事?”保姆道。
“就关我的事。”小手推开饭碗,“不要你喂。”
“一个比一个犟,饿死你们得了,少爷小姐们真难伺候,如果是我的孩子,一人一巴掌,看吃不吃。”
边念叨边去捡汤匙,可是并没有继续喂徐文兴,自己也有点想起来这个喂过了,敲着碗当当当喂别人。
鄢敏继续玩她的玩具车玩具飞机,徐文兴自作主张和她一起玩,只是跟在她身后,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把她乱扔的玩具捡回玩具桶里。
鄢敏先开始不理她,一会儿停住手,扭过头看向徐文兴,头顶一左一右两颗丸子,用红丝带束起来,像年画里的娃娃。
“我不和你玩,爱哭鬼”
徐文兴眼泪又要掉下来,可是继续拿起一辆玩具车,一本正经道:“坦克来喽,请让开。”
鄢敏站起来,照他头来了一拳。
徐文兴愣了愣,想起来鄢敏说他爱哭鬼,憋住了没有立刻哭,而是抬起头看向她。
年画娃娃歪着头,鞠下腰,把脸递过来。
那双大眼睛黝黑,闪着异彩的光。
她道:“我打了你,你为什么不还手呢?”
想起来简直像前世,她从来都那么坏,那么任性,可是那么有吸引力。
徐文兴望向鄢敏离开的身影,但是没有什么可看的,因为她已经走了,只是空荡的场地,白雾一样的光从大门泄进来。
他站了一会,慢慢把自己的衣服收进书包里,肩膀处一沉,王准拍拍他的肩。
“看什么呢?继续来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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