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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蓝墨水顺着动作,飞到天花板上,漾出一个暗蓝色的圈。
后来很多个晚上,那暗蓝色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鄢敏。
十年以后,当她再次躺在这张小床上,第无数次与这只眼睛对视。
黄灰尘一样,带着辛辣气味的往事,会从那只眼睛里蜂拥,环绕着鄢敏,问她可会后悔当初的古道热肠。
鄢敏逼自己闭上眼,她两只手去搬自己的断腿,蜷起身体,像一条流浪狗趴在床板上,睡着了。
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孤零零的睡着了。
鄢敏跳起来,狠狠以及扣杀,她扔下球拍,“不玩了,王准,你来替我。”
王准忙捡起她的球拍,嘿嘿一笑。这支新球拍,在鄢敏那还没过新鲜期,她宝贵得跟眼珠子似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最喜欢的东西都能扔。
“暴殄天物啊!”王准大呼心疼,用衣服包着球拍细细擦拭,“你不要,我就带回家去了。”
这个时候还是蕊蕊贴心,察觉到鄢敏的异样,坐在她身边安慰她。
“怎么了?”蕊蕊狡黠一笑,“是不是因为你同桌休学了的事?”
鄢敏立刻反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又不熟。”
蕊蕊夹夹眼皮,“是是是。”
那天谈话后,鄢敏原本以为,段冬阳在港扎根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是没隔几天,段冬阳就不来学校上学了。
鄢敏从栅栏里偷溜进他家找他,那房子空荡荡,不光段冬阳不见踪迹,就连他的书也消失一空。
如果不是段冬阳的菜还孤零零留在原地,鄢敏真会以为前些天的经历是一场梦。
可是院子里没有梅花树,她再做梦,段冬阳也不会回来了。
难道爸爸食言了?她绝对不信。除非是段冬阳自己不愿意来,他宁愿离开。他那样犟,那样骄傲,还真有可能拒绝爸爸。
其实人与人之间,哪有天长地久的呢,总有离分的一天。
可是小鄢敏顺风顺水长大,从未体验过离别和思念的滋味。
因此段冬阳都消失好几天了,她还是有种怅然若失之感,且久久不能散去。
这种陌生的感觉缠绕着她。
现在想起来,她和段冬阳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是第一次,第一次害羞,第一次体会分别,第一次牵肠挂肚。
因为第一次,所以刻骨铭心。
第30章三人修罗场
蕊蕊把头靠在鄢敏肩上,摆弄她的头发,好似想到什么,露出一抹微笑:“其实段冬阳长得不错,挺帅的。”
鄢敏大叫道:“蕊蕊,你没事吧?”
“你不觉得段冬阳比刚来时,更高了更壮了,也更白了。”蕊蕊目视前方,眼睛里写着兴奋。
“上次他替你打余启那次,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说他像谢霆锋呢。”
“谢霆锋?!”鄢敏撇撇嘴,摆摆手,“哪里像谢霆锋?别开玩笑了。”
“但他真的变好看了,你跟他的关系最好,我不信你没有发现。”
“顶多算个熟人吧。”鄢敏把脸靠在蕊蕊头上,感到脸颊传来一股热气,纠正道:“不对,顶多算认识。”
“是吗?”蕊蕊表示强烈怀疑,“我们班很多人都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鄢敏瞬间炸毛,一种怪异感油然而生,“怎么可能!”
“是吗?”蕊蕊抬起头看向鄢敏,嘿嘿笑,眼睛里闪着光,一副不听到八卦不罢休的架势,“至少,段冬阳肯定喜欢你。”
“这更不可能了!”
“那你要怎么解释,段冬阳对任何人都很冷淡,偏偏只跟你一个人说话。”
王准和徐文兴打完一局,都走过来。
蕊蕊兴冲冲对众人说:“记得上次我们五个一起打球,讲了许多笑话,可他每次笑着的时候,都会看向鄢敏。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不会错的。根据心理学的来说,人会在开心的时候,下意识望向自己喜欢的人,这你要怎么解释?”
鄢敏自己也愣了:“是吗?”
“绝对的。”
“我怎么没见过他笑。”
蕊蕊用手指轻轻掐鄢敏的脸颊,“当局者迷呀。”
鄢敏歪着头想了想,“这也说明了,我不喜欢他。”
蕊蕊紧追不舍,“那你是不是承认了,他喜欢你?”
鄢敏一提到这个,又要脸红了,因而把头别过去,“反正,我不这样觉得。”
“你为什么不觉得呀?我觉得蕊蕊说的对。”
一声突兀的男声。
两个人抬起头,徐文兴满头大汗,面带绯红地站在两人身旁,目光里写着焦灼,仿佛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两个女生同时感到疑惑,蕊蕊先开口询问:“徐文兴,你是刚打过二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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