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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由此可见,他对三徒弟原本还是真心疼爱的,否则不会传了真本事又对其那般放心。
&esp;&esp;“你还是逃出来了,他们却害怕得很。”冯妙君最擅长的就是抽茧剥丝,揣度人之常情,“你要能活着回到晋都,等待他们的就是大国师的疯狂报复了,家人族亲都会被连累。”
&esp;&esp;“正是。”莫提准往李元伐两腮一按,撬开他下巴给冯妙群看,“瞧见他这颗断牙没有?里面原本塞了剧毒,用力就能咬破。这小子想服毒自尽,被我拦下。”
&esp;&esp;这动作和对待骡马差不多,李元伐羞愤得连连摆头,当然挣脱不得。她吐了吐舌头:“李家人性子好烈,动不动就自尽么?”换了她,好死不如赖活啊!谁也别想让她死得那么干脆。
&esp;&esp;莫提准放开了手,她就听到李元伐咬牙切齿:“我哥哥是死在他手里的!”
&esp;&esp;冯妙君听出这好像又是另一段恩怨,也不想追究,只问他:“杀县令这个主意,谁想出来的?”
&esp;&esp;李元伐瞪了她很久,她漠然对视,好久才听见这少年道:“我。”
&esp;&esp;“真聪明。”
&esp;&esp;这回换莫提准瞪她了。她把手一摊:“我又没说错。你受了重伤外逃,这时候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借助官府或者军队的力量,地毯式搜捕。他们那时人在异乡,想去搜你也是大海捞针,身边又没人手,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借力。”
&esp;&esp;李元伐虽然年少却有急智,这时真被他想出办法来,那就是乔装作莫提准的模样,光天化日之下去击杀县令,现场还特意让许多目击者看清自己面貌。
&esp;&esp;谋杀命官可是一等一的大罪,官府立刻就会加派人手到处搜捕。莫提准原先一嘴大胡子,这个特征太明显了,很容易模仿。再说这等乡野之地,哪个能知道他是晋国的国师?也都只当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了。
&esp;&esp;等到官方将他逮住了,李元伐两人再设法前去暗杀。如此,就将这一场狙击国师的行动成功补救。
&esp;&esp;冯妙君安慰李元伐道:“你这花招虽然异想天开,成功率却很高。可惜,你命不好。”她可是知道莫提准被追捕到何等狼狈的境地,如果没遇到她……
&esp;&esp;所以说,这两个孩子比她还倒霉。
&esp;&esp;“再有一说,这也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诚恳地看着他,“你把自己也坑了。”
&esp;&esp;坑了自己,这是什么意思?李元伐早认定她和莫提准沆瀣一气,本不打算跟她多说,眼里却忍不住透出了疑问。
&esp;&esp;“我对晋国的规矩不太了解,不过想来暗杀其他国家的命官这种事,不能拿到公开场合谈吧?”她拨了拨额前的青丝,“你杀了峣国的县令,晋王就不能当廷公开处理此事。”
&esp;&esp;李元伐脑海里“嗡”地一响,终于明白自己这大半天的忐忑来自哪里了。
&esp;&esp;她说得都没错!
&esp;&esp;他杀了峣国命官,这种事晋王当然不能放出来廷议,否则透过无数双耳朵无数张嘴,消息不出几天就会传到峣国,双边关系立刻交恶。也就是说,这件事会被暗中处理掉,绝大多数王臣们或许根本都听不到只言片语,也根本没机会为他、为李家说话!
&esp;&esp;他现在死了,就是白死了!
&esp;&esp;看见李元伐面如死灰,莫提准放声大笑:“对极,就是如此!这小狗只想着将李家从这趟浑水中摘干净,未曾想把自己搭进去了。”他声音中满满都是嘲讽,“世人都赞李三少聪颖过人、少年奇才,我看你还没十一岁的女娃娃想得周全!”
&esp;&esp;李元伐咬唇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倘若时间倒流一次,我还会这么办。只不过,你可没运气再逃脱!”两害相权取其轻,在保住李家和保住自己之间,他还会选择前者。
&esp;&esp;这时两骑走到半山腰,望见前面出现一栋山庄。
&esp;&esp;莫提准道:“这是我的庄子。”
&esp;&esp;闻得马蹄声近,庄内走出几人,向莫提准行礼。后者将李元伐丢下去:“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这个人很重要。”同时递了两瓶药丸,“软筋丸,两天让他吃一粒,他不会有抬手的力气。”
&esp;&esp;说罢也不逗留,带着冯妙君、陈大昌两人掉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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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接下来又跑了两个时辰,冯妙君的坐骑突然马失前蹄,狠狠滑摔出去!
&esp;&esp;在冯妙君惊呼声中,陈大昌扶着她中途跳出,这才没有一同摔地。
&esp;&esp;此时天色已晚,四周黑沉,道路又湿滑,实不适宜再行马了。
&esp;&esp;摔倒的枣红马前腿断了,口鼻溢血,已被活活累倒。莫提准返回来看了一眼道:“骑不成了,好在已到湖边。”他也弃马步行。
&esp;&esp;这种荒郊野外,夜里时常有虎狼行走。陈大昌将枣红马的脑袋一掌拍烂,才背着冯妙君往前飞奔。
&esp;&esp;钻出一片矮树林,豁然开阔。
&esp;&esp;眼前,一片水光粼粼,数十里烟波浩渺。冯妙君坐到木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水汽浸润自己满是灰霾的肺部:“好大的湖!”
&esp;&esp;这一坐下,她浑身的酸痛都涌了上来,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声骨头都在喀吱作响。
&esp;&esp;莫提准好像看不见她的狼狈,也没有一丝怜悯。她是自己要跟上来的,吃不住苦就自己滚回去好了:“这是白象湖,一半在峣国境内,一半在晋国境内。”
&esp;&esp;也就是说,过湖就到晋国了。她就听莫提准接下去道:“走旱路要绕远,得多走一千二百里,我们抄水道更快。”
&esp;&esp;她在来路上粗略听陈大昌描述了峣国和晋国的地形,知道这两国交界处就是高耸入云的白象山,山上终年风雪交加,飞鸟难渡,再往南则是辽阔的白象湖。多数人是爬不了山的,而要走旱路基本就得绕湖环行小半圈。
&esp;&esp;湖岸线可是非常曲折的。
&esp;&esp;夜色下的湖面很平也很静,湖边的栈桥上系着几只木舟,空无一人。冯妙君皱眉:“现在没有摆渡人了,我们自己划?”就算陈大昌会划船,恐怕也没有这个臂力,莫提准要亲力亲为吗?
&esp;&esp;----军情速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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