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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遗憾、悔恨笼罩着特蕾西娅，同时还有对门阀们的憎恨和对自己的嘲讽。痛定思痛，反复思考后，特蕾西娅决定做出一个出乎绝大多数人意料的决定。

正当她回忆着自己这几个小时来的心路历程时，副官推门而入：“议长大人，康曼德先生到了。”

特蕾西娅站起身来：“好，带我过去。”

。。。。。。副官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亲自去迎接？

五分钟后，康曼德跟在特蕾西娅身后，走进了这间空无一人的作战室。

“情况怎么样？”康曼德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向特蕾西娅发问。

“。。。。。。我对东卡兹戴尔能不能看到冬天表示怀疑。”特蕾西娅神情憔悴，脸上满是疲倦和沮丧，声音低沉而细碎。短短几天未见，身形纤细的特蕾西娅就更纤细了。她的头发黯淡无光，浓重的黑眼圈能让大熊猫一见钟情。“当然了，您能安全归来真是太好了。”

康曼德没有回答，寂静持续了片刻，特蕾西娅继续说了下去：“博士危在旦夕，联军的司令部业务却一下子垮台了。随着王庭军已经取得突破，战线正在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瓦解。我们甚至不知道有哪些部队被歼灭和击溃了。

“而能联系上的部队——”

特蕾西娅指了指地图，上面的蓝色队标已经被红色箭头切割成无数互不相连的部分。

这意味着这些部队完全无法互相支援，弹药得不到补给，伤员也得不到有效的救治。他们当中很多部队会很快失去作战意志开始溃退，另一部分则会继续战斗，直到弹药用得差不多为止，而最坚定的部队则会一直坚持，直到被真正消灭。

被分割包围仍然能作战的部队是存在的，只要士气够高，军官和士兵又有足够的主动性，这些部队完全可以发挥出和被切割包围之前几乎一样的战斗力。

但是东卡兹戴尔联军的绝大多数部队都没有这样的战斗意志和技战术水平，大部分部队会在发现自己已经被孤立和包围之后迅速失去战斗欲望和能力。

而那些少数一直在抵抗的国民自卫军和王女近卫军部队，会遭到王庭军后续攻击的重点打击，被优势兵力和火力逐个歼灭。而在大多数地段，王庭军的后续部队会源源不断地从联军战线上的突破口涌入之前的联军控制区。

这些部队组成的攻击箭头会持续不断地向联军纵深突击，一直推进到他们无法继续前进的位置。而混乱不堪的联军不可能就地阻止敌军的推进，必须后撤重整防线——

然而卡兹戴尔城距离这条已被突破的战线不过一百余公里。对于联军而言，再被这样突破一次，王庭军就会把军旗插在卡兹戴尔城的城头，完成统一的伟业。

情况糜烂至此，特蕾西娅却没有立刻开始谈论这些。她苦涩地笑着：“您还记得汉堡撤退前我向您发火的事情吗？我为我的失态再次向您道歉。”

康曼德微微点头，没有更多表示，继续看着地图。

“现在想来，我依然为自己的天真和任性感到惭愧。贵方忠诚地履行了合同里规定的义务，提供了建议、训练、物资。我们的失败归根到底是我们技不如人。贵方没有任何责任。

“啊，这么说可能有些为自己开脱的意思。但我的怒火对于那些门阀将军们而言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甚至从畏惧变成不以为然了。”特蕾西娅停顿了片刻，“我不得不说，他们不顶用。传统的、古老的，诸王庭和门阀组成议会来统治卡兹戴尔王国的方式，在特雷西斯面前是无力的。敌人很强大，但不幸的是，我们之中也有着几乎可以称作敌人的存在。少数大门阀已经公开拒绝派出部队供东卡兹戴尔议会调遣了。”

康曼德不咸不淡地说：“哦。”

特蕾西娅微微点头，似乎康曼德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不过，局势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在汉堡保卫战的相关报告里，我看到了出乎意料的表现。到了现在，阿特拉斯负责主要训练工作的国民自卫军部队，也有着出乎意料的顽强，现在还在战线上抵抗的部队，绝大多数都是由贵方主持训练的。。。。。。我见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而你们，显然更擅长使用这种力量。

“它不同于先进的技术那么遥不可及，它就在最大多数的卡兹戴尔人之中。我必须唤醒它。”

康曼德不动声色：“唤醒它需要具体的行动，需要大家明确自己的位置和身份，投入大量的资源和精力。只说一说是不顶用的。”

“士兵委员会应当成为国民自卫军的一项不可动摇的制度。”特蕾西娅平静地说。

康曼德倏然转身。

阿特拉斯教官们在由自己训练的国民自卫军中，通过士兵委员会的方式展开地下工作。名义上，士兵委员会是用来保证国民自卫军士兵个人人身权利和生活水平的士兵自治机构；实际上。。。。。。

那是不可说思潮的主要传播途径，也是建在基层连队里的地下组织。

“当真？”康曼德问。

“我别无选择。”特蕾西娅用低沉的声音回答。

康曼德沉默片刻，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卷地图，递给特蕾西娅。

卡兹戴尔王国诸王庭与邦国议会议长，东卡兹戴尔联军总司令兼临时总参谋长接过了这份军用地图，展开，倒吸一口凉气。

从战场前沿到深远纵深，从王庭军冲在战场最前方的第三军第十二步兵师到位于波恩的王庭军后勤补给司令部所属各仓库，卡兹戴尔王庭军部队的信息密集而细致地拥挤在这张地图上。即使是王庭军总参谋部里特雷西斯本人看的这张地图，也不可能比这更详尽了。

“我们加大了对王庭军的无线电和航空侦察。。。。。。当然，我们在这方面领先这片大地。然而早在汉堡时您就已经知道，它们不是万能的。

“我们吸取了教训。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开始的努力现在开始回报了，我们主导的地下组织已经成型，还瞒过了绝大多数人——包括贵方。从汉堡的市民和工人到波恩城郊的农民，从王庭军的军官到地下抵抗运动，我们的同志遍布五湖四海。他们把各种看似无关紧要，甚至只是在路边数数记下的数字提供给我们。最终，就有了这个。在与贵方现在所掌握的情报相互印证后，它将更加精确。

“最后，我们阿特拉斯也在积极准备全面参与到卡兹戴尔内战中。

“特蕾西娅女士，我向您承诺，胜利终将会到来的。”

“。。。。。。唔。”

特蕾西娅轻轻地应了一声，本来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下一刻她抬起头，庄严地注视着康曼德：“既然如此，那么请告诉我，为了这个胜利，我应该做什么。”

第三十七章转折点

在六月初的惨败后，东卡兹戴尔联军开始匆忙地向东大踏步后撤。

穷追不舍的王庭军一路打垮了所有阻击，十个步兵师在陆行舰队的掩护下向着卡兹戴尔城猛烈突击，取得了许多战术胜利。

六月四日，王庭军第十二步兵师在汉堡-卡兹戴尔城公路上与东卡兹戴尔联军第十二步兵师迎头相撞。在这场两个第十二步兵师争夺“正版”名号的血战中，拼尽全力进攻的王庭军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地推进，直接冲进展开仓促防御的联军阵地当中，展开血肉横飞的肉搏战，用刺刀杀垮了联军一个营。

到六月八日，王庭军中线的突击集群在马德格堡一线彻底击溃联军第十二步兵师和第四十五步兵师的阻击，乘胜追击到本斯多夫-米赫伦夫利斯一线，接着主动发起一场夜战，在正面攻击的同时从北侧迂回东卡兹戴尔联军防线，渗透的侦察兵分队在夜里把手榴弹扔进了东卡兹戴尔联军第三军的司令部，主力部队随即发起猛攻，彻底击溃只剩一个师的联军第三军。通往卡兹戴尔城的大门打开了！

随即，王庭军北线的两个师从北侧包抄攻击，围歼了施蒂德尼茨-舍内尔马尔克县的联军，正式处在了卡兹戴尔城西北方向上；南线的两个师也成功砸碎了努特乌尔斯的防御。

对卡兹戴尔城的南北包抄正在成型，与此同时，王庭军中央集群开始向卡兹戴尔城西侧的门户波茨坦市发起进攻，正式叩响了卡兹戴尔城的大门。

王庭军赢得了辉煌的胜利。自六月以来的十二天里，东卡兹戴尔联军的死亡、重伤、被俘等“不可恢复损失”已经超过了五万。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东卡兹戴尔联军的主力已经从各门阀私兵变成了新动员起来的国民自卫军部队。

但是，对王庭军而言，形式同样是极端严峻的。

克劳塞维茨曾说，“大多数战略进攻只能进行到它的力量还可以进行防御以等待言和的那个时刻为止。超过这个时刻，形势就会发生剧变，会遭到自己力所不及的还击，进攻者就背上了债务。”

“那个时刻”，被称之为“进攻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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