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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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页）

&esp;&esp;“正是，我的父亲，是当今于阗君主尉迟诘。”李渭崖答道。

&esp;&esp;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静谧，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侍卫、太监均面面相觑，被他那振聋发聩的话语所震撼。

&esp;&esp;“你，你是于阗君主的皇子？”圣人分明有些不信，可在仔细打量李渭崖周身气度后，又不得不信了几分。

&esp;&esp;“既是皇子，为何会来大唐做官？还是如此悄无声息，其中是否有误会？”圣人对眼前这名五官深邃的年轻男子好奇极了。

&esp;&esp;李渭崖的心跳得很快，他艰涩无比地开口：“我想见陛下，只能做官立功。我想找到我母亲，只能先见陛下。”

&esp;&esp;圣人愈发迷惑了，“找母亲？”

&esp;&esp;李渭崖深吸一口气，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我的母亲，乃玄宗之女——万安公主的孪生姐妹，被肃宗皇帝赐婚给我父亲，那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送嫁队伍经过阳关时，突然狂风大作，整整刮了七天七夜。风沙过后，整个送亲队伍全部被埋进了风沙中，我母亲据说也不知所踪。父皇寻来时，整个沙地里，只余下一个刚刚出生的我。”

&esp;&esp;随着他徐徐开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激起涟漪，震颤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房。

&esp;&esp;贵女（三）

&esp;&esp;许锦之托程公公向圣人说明想法，在得到圣人的允准后，便带着母亲入宫，一路畅通无阻，进入琳琅阁。

&esp;&esp;可母亲人都到这里了，还在推三阻四：“儿啊，你阿娘我，从，从没接触过尸体呀。万一，万一哪里看错了，岂不是大罪？”

&esp;&esp;“母亲，你如实将尸体的情况说与我听，一些细节处，我自会提醒你，不会让你出错的。再说了，此事已经禀明圣人，哪里还有回头路呢？母亲你一向善良，也不忍那样一位年轻娘子，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吧？”许锦之劝自己母亲，很有一手。

&esp;&esp;许夫人找到退缩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esp;&esp;薛婕妤的尸首仍旧被放在榻上，只是这一次，榻前摆了一扇屏风，用于隔绝许锦之的视线。

&esp;&esp;许夫人在内验尸，许锦之在外记录。

&esp;&esp;“这人，怎么，这么白，这么肿”许夫人冲出屏风外，吓得语无伦次。

&esp;&esp;许锦之朝程公公报以歉意的一笑，随后去哄母亲：“这位是宫中娘娘，尸体已经保存得很好了，以往，我见过的任何一具尸首，都比这吓人。再说，您做的是善事，娘娘若在天有灵，定会感谢你的。”

&esp;&esp;程元辰也在一旁劝道：“夫人，陛下十分看重和信任许寺卿，故而才同意让您来验尸，不然，这宫中秘闻，可不是人人都能窥探的。”

&esp;&esp;许母不傻，听出程元辰弦外之音：她已入宫闱，今日这桩事，做与不做，在陛下眼里都是做了。她纵然没有窥见什么，陛下也会认为她窥见什么。如此，要么将事情办妥，令案子真相大白，母子二人均得到陛下真正的信任。否则，就会沦为陛下心中一根刺。

&esp;&esp;她屏住呼吸，一鼓作气，重新回到屏风后。

&esp;&esp;“母亲，您将娘娘衣物尽数褪去，随后仔细观察尸体表面，有任何异常都要说。”许锦之道。

&esp;&esp;屏风后，响起窸窣声音，随后，只听许母道：“娘娘颈部有勒痕。”

&esp;&esp;“勒痕是什么颜色？”许锦之边记录边问。

&esp;&esp;“两道白痕。”许母答道。

&esp;&esp;白痕？许锦之一愣。

&esp;&esp;死前被勒，痕迹初时为红色，后为黑色。死后被勒，则为白色。

&esp;&esp;凶手是不知道薛婕妤已经死了，还是明知薛婕妤死了，但恨她入骨，故而拿尸体泄愤？

&esp;&esp;“母亲，可还有别的线索？您看仔细些，头发丝、耳后、脚底、指甲里，都不要放过。”许锦之提醒她。

&esp;&esp;许母一顿折腾，声音里透着惊喜，她还真的发现了什么：“娘娘头顶居然被人埋了一根鱼骨针。”

&esp;&esp;“什么位置？”许锦之面若冰霜。

&esp;&esp;“头部正中直上大约五寸处，是百会穴。”许母答。

&esp;&esp;别说许锦之，就连程元辰在旁听得，都一脸震惊了。

&esp;&esp;将针刺入百会穴，人必死无疑。到底是什么人，对这样一位并不受宠的深宫女子这样记恨？

&esp;&esp;“母亲，你将针取出，放于一边，这是证据。你再瞧瞧娘娘的指甲缝里，可有什么。”许锦之道。

&esp;&esp;就算是在睡梦中被人刺，薛婕妤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她必会挣扎或反抗。挣扎之下，指甲里或许会残留一些证据。

&esp;&esp;不想，许母却道：“没有，娘娘的指甲很干净。”

&esp;&esp;许锦之觉得奇怪，就算没有挣扎的痕迹，在那么脏的池水里泡了一夜，怎么可能干净呢？

&esp;&esp;“宫女替她换衣裳时，也清理了她的指甲吗？”许锦之问程元辰。

&esp;&esp;程元辰一愣：“奴婢不知，不过，待夫人验完尸体后，奴婢会带许寺卿去见琳琅阁的宫女，她们目前都被关在掖庭狱。”

&esp;&esp;“但是，娘娘的脚指甲里有水草，还有不少淤泥，嵌得挺深的。”许母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esp;&esp;许锦之皱眉，手指甲干净，脚指甲里却有嵌得深的淤泥和水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薛婕妤落入水中时，人是活着的。她拼命挣扎，脚指甲里，才会嵌有淤泥和水草。但池子不深，又是在自己宫里，为何没有人搭救薛婕妤，或者薛婕妤为何不自己爬上来呢？要么，是有人威胁她。要么，她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至于手指甲为何被清理，大约，是薛婕妤挣扎时，真的抓到了什么。

&esp;&esp;许锦之想起程元辰的话，当日帮薛婕妤换衣裳的宫女，是贵妃娘娘派来的。

&esp;&esp;宫中贵妃只有一位——崔贵妃。崔贵妃乃昔日王妃崔氏的庶妹。陛下还是广平王时，娶崔氏俩姐妹入府，一为王妃，一为侍妾。王妃性子骄纵，为广平王不喜，安史之乱后，王妃母族失势，广平王便一步都没有再跨进过王妃的院子。一个失宠的王妃，在王府的日子过得举步维艰，没多久便郁郁而终。倒是王妃的庶妹，姿容美艳，性子又好，很得广平王欢心。后来，广平王继承大统，昔日的侍妾崔氏，一跃成了夫人，如今又当了贵妃，可谓风头无两。

&esp;&esp;惨死在琳琅阁的薛婕妤，原先不过是宫中筝手。陛下喜好听筝，昔日的王妃崔氏便将她引荐至陛下面前。陛下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宠了一段时间后，便彻底忘了这个人了。

&esp;&esp;崔氏俩姐妹，被崔王妃引荐给如今陛下的薛婕妤许锦之总觉得，这几人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联系。

&esp;&esp;回过神来，许锦之又对母亲说：“母亲，您看一下尸体上的尸斑，分布在哪儿，都是什么颜色？”

&esp;&esp;许母很快回道：“有一些，大多集中在下肢部位，呈深紫色。”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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