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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奥丁才抬起头来看向空中,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个人类竟然能挥刀冲到他的御座前,他举起了昆古尼尔,不是投掷,而是格挡。
村雨和昆古尼尔撞击,居然只是发出“嚓”的微声。
在北欧神话中,昆古尼尔之所以具备“投出必中”、“倒推因果”这样的特殊效果,是因为它的枪杆是用世界树的枝条制成的,可在村雨的刀刃前,这神圣的世界树枝条竟然轻易地分断了。
路明非和奥丁擦肩闪过,路明非落地,跌跌撞撞地前奔几步,勉强站住了。
奥丁仍是端坐在马背上,所有的死侍都停下了动作,扭头看来,八足神马“斯莱普尼斯”也老实了,不再喷吐雷电,铁蹄踏地。
风雨依旧肆虐,可一切忽然就静下来了,静得像是天地初开,万籁俱寂。
暴雨冲刷着村雨,却根本洗不掉刀上的黑血,那血黏稠得像是石油。但村雨自己渗出的清水洗过,黑血就融在其中了,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如浓酸那样冒出袅袅白烟。
这一幕匪夷所思,却完美地符合着这柄刀的传说。
这柄刀名为村雨,是因为它在染血之后会自动渗出雨水把刀刃洗刷干净。
路明非随手挥刀,刀弧呈完美的半圆,血水呈现扇面状撒开,仿佛武士雨夜杀人,战斗结束,挥刀血振,血打竹林。村雨缓缓地回到了刀鞘中,路明非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八足骏马正缓缓地跪下,马背上的奥丁身体微微倾斜……随着轻微的“咔嚓”声,奥丁的身体忽然裂开,其中的小半边坍塌下来,黑血四溅!
路明非自己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那一刀“狮子示现”能有这么惊人的威力。
那可是奥丁,北欧神话中的主神,龙王级的怪物,当年楚天骄都没能得手,自己何德何能就把他给摆平了?
但他立刻意识到某件事不对,奥丁正在死去,他的级别也在迅速地跌落。
大概是小魔鬼搞的鬼,他看在场所有人肩头都有一排绿色的数字,就像是玩游戏,对手的强弱一目了然。
但看奥丁他就只能看见一连串的问号,小魔鬼说那是因为奥丁的级别比他离出太多,所以游戏能力中的“侦察”能力就失效了。
可此刻奥丁的各项能力忽然可以读出来了,跟一名普通的死侍没有太大区别。路明非疾步上前,一把抓下奥丁的银面具,面具下是—张介乎人类和蛇类之间的扭曲面孔,长着斑驳的鳞片,那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死侍。
路明非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百分之百肯定这不是奥丁,任何龙王级的目标都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们生时带着介乎皇帝和神祗之间的巨大威严,也就是龙威,死去后他们的遗骸都是令人敬畏的,看一眼就会生出膜拜的冲动。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奥丁根本就只是个二流货色,大家都被他那神神鬼鬼的伪装欺骗了?不,这也不可能,二流货色怎么可能伤到校长?二流货色怎么可能在楚天骄的刀下生还?二流货色怎么能驾驭昆古尼尔?那支昆古尼尔也不对,在梦境中这玩意儿出手的瞬间真的是天地变色,带着强烈的死亡意志,仿佛被无数的鬼魂缠绕。这种神器级别的玩意儿怎么一刀就给砍断了?这也未免太假冒伪劣了吧?
“师弟,看不出你如今功力大进刀术通神啊!”芬格尔跑过来,惊叹地说。
路明非呆呆地站着,拼命地想,绞尽脑汁地想,他觉得这里面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他猛地抓住芬格尔的衣领,嘴唇颤抖:“师姐呢?你出来的时候,师姐在哪里?师姐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你师姐说是还要去医院看看苏小研,”芬格尔说,“傍晚就出门去了,一直没回来”刻骨的恐惧包围了路明非,他整个人如坠冰窖,血液好像都凝结了……奥丁不在这里,这里是引诱他们的陷阱。
奥丁的目标只是诺诺,现在他去找诺诺了,此刻那位死神骑着八足骏马,风一般地驰骋在这座城市中,去取陈墨瞳的性命。
命运并非是能轻易被突破的东西,当你觉得你突破了命运的时候,命运只是换成另外一种方式束缚着你,引导你去最终的地方。
死侍们哭泣着或者说欢笑着,铺天盖地地围了上来。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她们的身后,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走廊一节一节地黑了下去,那个骑马的人来时,连光都被吞噬!
圣心仁爱医院,诺诺坐在苏小妍床边的凳子上,削着一只苹果。
苏小妍高高兴兴地吃着酒心巧克力,那是诺诺带给她的礼物。
原本探视时间己经结束了,但诺诺央求值班医生说您看这么大雨我也没法走,您就高抬贵手让我和我姨妈多待一会儿呗。
被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哀求,值班医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诺诺啊,你妈妈最近好不好啊?”苏小妍随口问。
“她啊,挺好的,正常上班下班,身体健康,总是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但我就是不告诉她。”诺诺随口答。
外面风雨肆虐,风擦过这栋小楼的时候发出尖厉的啸声,雨一泼泼地打在窗户上,病房里倒是融融恰恰的,好像诺诺真是苏小妍的外甥女。
诺诺是以外甥女的名义来探望苏小妍的,她跟苏小妍见都没见过,苏小妍当然不认识她。但没关系,诺诺己经想办法调出了苏小妍的病历,医生认为苏小妍精神分裂并伴有失忆,只要诺诺演得活灵活现,医生多半就认为苏小妍是失忆到连亲戚都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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