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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秦舒也是个人啊。性命面前,提礼法,似乎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吴王见短短几句话,大宗正就将了军,支持他的人立刻没了声息,心里已经凉透了。他只能硬着脖子狡辩:“秦舒是我的女儿,我岂会置她于不顾。”
大宗正:“你那天可不是这么做的。”
吴王:“我与王妃伉俪情深,多年夫妻,还是父皇赐的婚。”
大宗正:“你那天可不像夫妻情深。”
吴王只能道:“就算真的要和离,也不该是大宗正做主,应该请父皇母后做主才是。”
这是他的杀手锏。也叫百官哗然。
确实,无论是贵族之间还是民间,和离的夫妻终究是少数的。因此《和离法》其实并不那么详细具体,总有很多漏洞可钻,往往也取决于想和离的究竟是男方还是女方。如果是妻子真要和离,男方不愿意,那女方和女方家至少也得脱一层皮,才能顺利和离,而不是拿到一纸休书。只有真正疼爱女儿的娘家,才愿意接纳女儿回去,如果外家势大,才可能连带着外孙一道带走。
但反过来,是男方坚持和离,不管是什么原因,和离总能很快完成,女方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往往还要被迫“感恩戴德”:毕竟你丈夫看在一夜夫妻百夜恩的份上,没有给你一纸休书,而是和你和离。
不管是怎么和离,总是两方家族同意,由双方父母主张,再到官府备案,绝非两个夫妻随便一说就完成了。
本朝还尚未出过宗室和离的官司,别说本朝了,前朝似乎也没有,因此也就无例可循。吴王提出这一点,无非也是拖延,让他亲爹娘出马解决问题罢了。其实就是以势压人,他自己站在没理的一方,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大宗正瞳孔一缩,为了这点破事出动太上皇和康太后?未免小题大做了吧。
秦严本来事不关己,可提到父皇,他就忍不住有些落泪:“吴王,你回京之后也看过父皇,他身体不好,不能忧虑,若让他知道你宠妾灭妻,罔顾女儿性命,岂不让父皇身子雪上加霜?”
吴王:“……”
此话一出,刚刚不少为吴王说过话的臣子们都露出不赞成的神色,看看,官家多么难做啊!都怪吴王,让我们官家为难起来。我们官家是大孝子,现在都为了父皇的病痛难过呢,你这个吴王,不仅经常在吴地潇洒,不能在太上皇身边尽孝,现在还想劳动太上皇。
程信作为御史,这时候就站出来阴阳怪气道:“想是吴王小题大做,仗着是太上皇的幼子,就想一出是一出。太上皇待王爷您是慈父心肠,您也不能恃宠生骄啊!”
吴王气得咬紧了牙关。“臣弟并无此意。”
群情汹涌,大家都想太上皇在常宁宫好生养病,而不是出来为吴王的这点破事“主持公道”。吴王没有办法,他也怕让父皇知道这事,到时候皇兄栽赃他一个“气死父皇”的名头,他可就全玩完了。
和王妃和离不一定害的他和皇位无缘,但气死亲爹一定能害死他。
秦严拍板道:“和离一事交由宗正寺处理。”又转向群臣:“可还有本要议?”
群臣们才反应过来,吴王的瓜吃一吃就算了,更重要的还是他们手头要奏的本。至于吴王家事,管他呢。
大宗正也微笑点头。好小子,好你个吴王,居然敢说你姑母我偏心、不公正?好,那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偏心的。
其实宗室里倒也不是没人想为吴王说话,只是宗正寺被大宗正这个女子捏在手上多年,上次驸马都尉出来劝官家选秀,都已经得罪了大宗正一次,事后大宗正也给了他一些暗亏,因此,识趣的宗室们不敢再激怒大宗正了。谁让大宗正背后有官家给她撑腰呢。
哎,官家也真是的,总是为女子撑腰,皇后是这样,大宗正也是这样。不过想到官家是祖母一手带大的,想到明章女帝的英姿和她打出的大周风骨,也都释然、理解了。
吴王不肯认宗正寺的回应,愣是入宫请见官家,要求官家做主。秦严也想看看这个废物弟弟到底有什么好说的,一见他,吴王就卑躬屈膝的:“皇兄帮我!”
秦严艰难地将自己的袖子从吴王手中拔出来:“说事就说事,少来这一套。”
搞什么,他们兄弟感情塑料得很,何必来这一套恶心人。
吴王认准了这事是大宗正和皇后在背后搞鬼,要知道秦舒那边的御医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皇兄,你管管嫂子吧,插手弟弟我的家事,她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
秦严脸色一变,刚才只是恶心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攀扯到他皇后身上。“放肆!”
吴王被他这双威严的眼睛瞪着,险些想跪地求饶。不知道从何时起,皇兄身上居然给人渊停岳峙的感觉。
“臣弟无意说皇嫂坏话,只是请皇兄与皇嫂好生说说,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王妃是我的发妻,我也想好好待她,请皇嫂不要再插手我们的事了,今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吴王一脸真诚。但心里想的却是:哼,皇兄都当皇帝了呢,还是如此惧内,简直可笑。
秦严终于不再严肃,而是也叹了口气:“朕管不了啊。这件事上,朕也得听你皇嫂的。”
吴王:……
这、这么没用的么?吴王有些怀疑地看向秦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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