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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盛怀翊的话深深震撼着,他的话,像是倾泻的山洪,奔涌的海啸,给了我太大的冲击和触动。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和我说这样直击我心灵的话,哪怕是靠山,都没有给过我这样强烈的感觉。
眼眶一瞬间变得干涩发胀,我嗫嚅唇,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说我不值得你这样。
盛怀翊轻笑了一下,看着我说:“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调转目光重新看向旖旎璀璨的夜景,五光十色的光束打在他的脸上,下颌线冷硬,五官轮廓上掠过或明或暗的光线。
他说:“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一向不会去浪费精力和时间,但阿绫,你是个例外,一个一再突破我底线的例外。”
盛怀翊的声音很淡,语调不徐不疾,可他平静的语气里,却透着一种言出必行的坚定,好像在我的事情上,不死不休!
我拧紧眉,横在靠山和盛怀翊之间,注定要难做,尤其是与盛怀翊之间有了切肤之亲,除了能为靠山保留住一颗完整的心,我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做到完完全全属于他。
虽然只是一天的时间,我却醉在欲望的海洋里,沦陷在盛怀翊为我织就的繁华清梦里。
我迷恋他在我身上奋力驰骋、挥汗如雨的样子,也迷恋他一再满足我、把我送上情欲巅峰时的颤抖,就像平静的世界里炸开一道白光,赤呈着我裸露的欲望,展现着我最真实的一面。
我紧锁眉头,和盛怀翊说:“你是个聪明人,真的没有必要在我的事情上坚持。”
他说是啊,也承认自己是个聪明人,待话锋一转,他说就算是聪明人,再遇到我以后,也失了理智,没了底限。
他一笑,“不然,我也不可能会同意你昨天晚上提出的交易。”
他伸手,把我扯到他的面前,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抚上我的脸颊,轻柔的抚摸,指下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剐蹭我的肌肤,有些刺痒,然后我听到他说:“阿绫,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放弃你了,那一定是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了。”
我对视盛怀翊一双深沉的瞳眸看,眼里倒映着的,不是远处的明月,也不是繁华的夜景,更不是来往穿梭的游轮,而是他一张峻绝坚毅的脸。
我唇瓣颤抖着,眸光也抖动着,望着他五官如铸的脸,脑海里翻涌着我和他在泰国拼杀的枪声里、在昏暗小巷的撕打声里、在废弃仓库的狂风声里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这些场景拼接连贯,于不知不觉间,我和他之间,竟然有了这么多可回想的记忆。
近乎是本能的,我喃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抬起手,抓住他托在我面颊上的手,不住摇头,“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都说我们婊-子命贱,但是她们生活在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显赫家庭里,不会因为家庭拿不出来钱而辍学,也不会因为吃不饱一顿饭而上街讨饭,更不会因为为了活下去这么简单的愿望而四处奔走,她们从来没有经历过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只是因为我们的职业,就评价定义了我们的一生。
我一直都觉得圈子里的女人,嫁人的也好,傍上大佬的也罢,还有那些始终游走在这个圈子边缘讨饭的不入流的姑娘,以及即便知道这是个吃人的圈子,依旧前赴后继跳进来这个大泥沼的那些小姑娘,都是悲哀的。
都说不幸的童年和少年经历,需要用一生来治愈,她们已经有了那么不幸的遭遇,又何苦赔上自己的一生,让自己的一生都活在外人的指指点点和唾骂声中?
可是,我们这样的女人,是没有可选择的余地,除了可以出卖的肉体,靠皮肉生意在这个充斥着肮脏、肉-欲、利欲熏心的世界里苟延残喘,真的没有其他可走的路,但凡我们有其他的出路,都不会选择这样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职业。
我一直都觉得干我们这行的姑娘,都是苦命人,可再想想,盛怀翊即便现在这么风光无限,多少达官显贵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但他曾经所经历过的黑暗岁月,是我们这些下海的小姐,都无法企及的。
我们就算是再不幸,也没有坐过牢,也没有经历过从神坛跌落地狱这样巨大落差的事情。
而他盛怀翊,却有过那样惨烈的过往,他丢了人人敬仰的工作,从人民警察到阶下囚,这其中的辛酸,怕是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他曾经和我说过我和他其实是一类人,我当时不以为意,心想,他这样叱咤风云、在滨江城可以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做二奶、情-妇的小姐是一类人。
但其实他说得对,我们确实是一类人,都有过那么不堪的过去,经历过萧瑟晦暗的岁月。
我发胀的眼眶处,有闪动的泪光,我和盛怀翊说希望他好好的,是我的心里话。
如果没有靠山,他可能继续做着警察的工作,做着他喜欢、能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情,但是一切都因为靠山而毁掉了。
他没有了曾经光鲜的身份,即便现在是东三省跺一下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终究是人们口中十恶不赦的黑老大,和人们所信赖、敬畏的警察相比,天差地别。
靠山毁了他的一生,而他现在愿意因为我,暂且放靠山一马,不管是出于对他的同情,还是代靠山悔过,亦或者其他,我都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或许这样,靠山的罪孽会少一些,而我,也不会再继续泛滥那该死的同情心。
我岳绫,依旧是那个铁石心肠的岳绫!
盛怀翊不发一语的看着我,因为我的话,他眼底稍纵即逝一抹讶异,很快又凝结成一种我看不懂的目光。
当摩天轮行进到最高点时,在我目不转睛的目光注视下,他突然双手捧着我的脸,吻,就那么直接的倾覆而来,像一场疯狂涌动的风暴,吞噬我、淹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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