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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淮简直要气死了,怕他感冒自己连衣服都牺牲了,结果这人又在自个儿找罪受。
他往里挪一挪,硬邦邦地叫李静水,“过来坐。”
李静水想拒绝,看见袁淮的脸色不好看,只好慢慢挪过去坐下,缩着肩膀垂着头,嘴巴紧闭不敢漏出一点儿呼吸,他隐约还记得自己好像吐过,嘴巴里肯定很难闻。
他瞥一眼袁淮随意放在膝头的蛋糕盒子,又讷讷地垂下眼睛,用手指摩挲裤子上的一道褶印……记忆很模糊,他想不起来袁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袁淮侧头看向窗外,心情随着外头路灯的明暗交错而起伏,他知道李静水把他认成了谁,一开始也生气,但想了想似乎并没有生气的理由,而且这股子邪火在他把李静水怼在树上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消散了,他看着李静水那副样子,只觉得可怜,让他的心里也变得软软酥酥的。
那个李静水会看着他,鲜活而大胆,不像现在,又缩进了自己厚厚的壳里。
两个人一路无话,到了熟悉一点的地方下了车,李静水正在仔细研究转乘路线,袁淮已经喊了一辆出租。
李静水心疼钱,但今晚心虚气短,实在不敢反驳,顺从地上了车。
两个人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中间隔开老远一段距离。
司机感到他俩气氛古怪,忍不住在后视镜看了好几眼,下车的时候李静水要结账,又被袁淮抢了先。
他跟在袁淮后面,小声问:“你今天花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用。”袁淮语气生硬,听到李静水上楼的脚步一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月我生活费还够。”
“哦……”李静水应了一声,又努力找话题,“你今天做题做得怎么样?”
“还行。”袁淮腹诽,就算真有两道不会的,李静水现在估计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都算不清吧。
李静水一进屋,先安慰着摸了两把苹果,就拿上东西出去洗漱了,他好干净,平时洗漱就不算快,今天折腾得更久,牙刷了好几遍,刷得牙龈隐隐作痛,再凑着手哈气闻了又闻,确定没有异味了才放心。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袁淮了,做大家长的在外面喝得醉醺醺回不来,真够丢人的。
等他进屋,袁淮紧跟着就出去洗漱了,连一次眼神都没对上,像是还在赌气避着他。
李静水掀开帘子偷看一眼袁淮,去收拾袁淮丢在旁边的短袖,上面沾了一点秽物,可能是他吐的时候弄在袁淮身上的,怪不得袁淮要生气。
李静水把脏衣服扣在盆里,他还有点头疼恶心,准备明天再好好给袁淮洗干净。
苹果正蹲在桌子上研究蛋糕盒子,咪咪咪的绕着圈乱叫,李静水赶紧把它抱下来,“不可以啊苹果,那是给哥哥的。”
外头隐约起了一阵带着土腥气的风,似乎是要下雨了,袁淮洗漱完了站在走廊上吹了吹风,等心情收拾得差不多了,估摸着李静水睡了,才慢慢往回走。
没想到李静水正满脸纠结地捧着那个蛋糕盒子。
袁淮看了一眼,语气刻意放得很随意,“能吃,放着吧,我正好饿了。”
明明他都刷过牙了,而且桌上还有凉拌西红柿和拍黄瓜,可袁淮点名了就要吃蛋糕。
李静水只好拆开盒子,又跑去拿了个汤勺,用勺子背尽量把蛋糕表面的奶油抹平整,再给袁淮把配套的塑料叉子剥好了递过去。
袁淮看着他殷勤的样子,心情就更好了,他插下来挺大一块儿递过去,李静水却摇头,“你吃吧,我先把奶油刮一刮。”
他舔干净勺子,又拿勺子去刮纸盒子里的奶油,仿佛尝到一点甜味儿就非常满足了,奶油进了空落落的胃里,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六寸的蛋糕不算小,袁淮吃了一半就感觉腻,李静水眼明手快地接过来扫尾,也不嫌弃是袁淮吃剩下的。
袁淮撑着腮帮看李静水吃东西,一小口一小口的,偶尔还会抿着叉子眯缝一下眼睛,跟小动物似的。
等吃过东西又漱了口,时间接近十二点钟,两个人躺在黑暗里默默无语,都有些失眠。
袁淮枕着胳膊,悄悄瞥了一眼李静水,“对了,等期末考试完,我要去集训半个月。”
卢老师上周提的时候,袁淮一口回绝,事后卢老师又找他好几次宽他的心,说这个集训费用全免,全区每个学校选送两个尖子生参加,费用由区教育局承担,就是为了挑出好苗子,冲一冲九月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今年的承办省份正巧是他们省,得奖的名额要宽裕一些,机会非常难得。
袁淮心动,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跟李静水开口,或者是他自己潜意识里根本没做好分开这么久的准备。
去年军训那会儿,他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
李静水一骨碌爬起来,显得比他还积极,“那很好啊,集训肯定比咱们在家里做题更有用,说不定你还能认识一些参加过的同学,学习一下经验。”
袁淮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静水又问:“需要多少钱啊?晚上能回来吗?”
“不要钱,教育局组织的。”袁淮转过身,盯着黑暗里影影绰绰的李静水说,“但是回不来,是封闭式的集训,要在里面待半个月。”
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又强调了一遍时间。
李静水应了一声,想了想说:“去集训也好,那会儿天正热着,在那儿肯定比家里舒服。”
袁淮没吭声,翻身不理人了。
李静水以为是袁淮困了,也不再继续搭话,轻手轻脚地躺下来,掰着指头一天一天算着,离袁淮期末考试还有二十来天,他比袁淮早十天放假,再加上集训,差不多可以打一个月的短工,又能存下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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