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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睦方“嗯”了一声,又道:“派几个人沿河路去找,一寸一寸草皮地给我找。”
“是!”
待严岐揪着桑木一起出去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丹砂才说:“多谢严大人。”
“谢什么?”
“世人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我没能教给桑木这些,我是谢严大人,愿意将她当家人看待。”
家人桑木一路跟着严岐异常沉默,搞得严岐有些不自在:“夫人铁定没事,你那小脑袋瓜又瞎想什么呢?”
桑木却突然说:“大人总说让我稳住性子,遇事多想想,可是白日里我才一拿出玉簪,大人就晕倒了,还了热,证明大人也跟我一样,一开始就信了!他就是信了!还要装模作样教训我!”
严岐嘿嘿一笑说:“傻丫头,这叫关心则乱,你和主子一遇到夫人的事就容易拎不清。”
“那你呢?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不也是一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知道,你就是怕丢人,忍着没哭罢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夫人在我心里可是洪福齐天啊,我可从来没觉得夫人死了。”
桑木听了又抬手抹了抹眼角,可嘴上却是笑着的。
严岐吓了一老跳:“你这丫头什么毛病啊?”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我们等着主子回家,主子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五月甘州接连下了几场大雨,地势低洼的村镇遭了不大不小的洪灾,水没大到冲走人和房子,却也将人及膝泡在污水里泡了三天两夜,待到水位下去,周边大小村镇便起了瘟疫。
喜都派了太医院和工部的人来甘州,严睦方不得已,只好带着严岐和桑木先往陵州去,留下一批人手继续搜寻洛悠然的下落。
瘟疫最严重的当属连岗村,喜都来的人惜命,又听闻有个赤脚大夫在连岗村坐镇,索性便一个人也不派过去。
这赤脚大夫在连岗村立了两个收容病人的棚屋,带着手底下两个学徒,不分黑夜白昼地熬了四五日,总算将疫病稳了下来。
“师傅,这些人……怎么办?”
脸上戴着白巾的小学徒问自家师傅,师傅看了眼棚屋里横着的十几号人,全身都盖了白布,叹了口气道:“搭个火架,都得烧了,不能留。”
另一个小徒弟这时刚给一具尸体合了眼盖上布,做完手头的事也走过来问:“师傅,他们为什么不来连岗村?”
师傅想了想说:“许是疫情来得急,范围广,太医院人手不够。”
“师傅你又骗人了。”
“哼,”师傅捋了捋面巾下的胡子说,“骗骗我自己也不行?”转而又吩咐,“尸体不能过夜,今天都得烧了。”
两个小徒弟纷纷应了“是”,那师傅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人可醒了?”
“醒是醒了,就是脑筋不太清楚,一问三不知。”
师傅一皱眉:“我回去看看,你俩紧着点时间烧。”
赤脚大夫的茅屋建在半山腰,离连岗村村上还有个几里地远,老头子脚程慢,等他走回茅屋,床上本来晕了几日的人已经在院里自己生了火,正在烤鸡。
大夫站门口看半天,只觉着场面怪异至极。
“醒了?药喝了吗?”
烤鸡的人点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就在我的院子里烤鸡?”
“您两个徒弟说,您是远近闻名的名医,是您救了我。”
大夫笑了笑,也坐了下来,将面巾扯了扔进火里道:“名医谈不上,我叫穆七方,他们都叫我七方先生。”
烤鸡的人又点点头,从善如流道:“七方先生。”
“银翘和半夏说你不记得事儿了?”
“银翘……半夏……他们的名字真好听。”
“傻丫头,别人的好听有什么用,你得记得自己叫什么。”穆七方走到厨房将一直温着的药拿了过来,“喏,再喝一碗。”
“傻丫头”把药一饮而尽,苦得扁扁嘴,这药真是要命,苦中带甜甜中又犯苦,她见过银翘和半夏给她捣的药,长得像蒿草,难看也难吃。
“我不记得了,七方先生给我取个和他们一样好听的吧。”
穆七方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枝柴,映着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说:“你随我姓穆,就叫穆辰昭,以后便跟着我学医吧。”
洛悠然眨眨眼,说:“多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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