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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小道中,一阵马蹄声传来。
小道上的马车由于颠簸,行得并不很快。
天在下雨,赶车的女子身穿蓑衣雨笠,微微抬起,露出一双胜过秋水的明眸,由于赶路,脸色累得绯红。
马车来到了通向水路的一条小道。
车中传出了一个孩子清脆的声音,“阿娘,我们还要赶多久的路?”
他得不到答案,便吵闹起来,甚至要跳下马车来。
女子只好将马勒住。
马车停下了,她掀开掀竹笠,一张脸面如桃花,两只眼睛清澈亮,目光如电,很有主意的样子。
他们身穿一种特殊的衣服,水火不侵,雨水落下来,半点没沾湿他们的衣物,他们的衣裳也没有针脚接线之处。
女子一抬头,就看到了路口,竖插入大树树干里的一只碧玉笛子,她一看见那只笛子,神色就变了一变,当即把孩子推入车中,“雨要越下越大了,恒儿,我们得立刻赶路。”
可是孩子不听话,他的力气又不小,“啪”地一声,竟将马车的门拆了下来,一脚踢飞了。
他从车内跳了下来,跟他母亲一样,一身白衣,不过比起那女子的然绝俗,他眼中多了几分顽劣之气。
一下了车,便嘟囔抱怨,“为什么不叫阿爹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你不是说人间特别好玩儿吗?”
接着,孩子也看见了那只笛子,伸手一指,“为什么阿爹的笛子钉在树上?”
女子神色一沉,在她正色之时,身上的娇弱一扫而空,倒显出几分威严,她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孩子瞪大了眼睛,从没有听过阿娘骂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来,“畜生……这里哪儿有畜生?”
孩子一边天真地问,一边要取下树干上的玉笛,女子连忙呵斥,“回来!阿恒。”
匡恒不听话,他娘身子一翻,在半空中一旋,翻过孩子的头顶,落在他的身前,阻住了去路。
匡恒不懂她为何这样,“我只不过想拿回去还给阿爹,你别生气!”
见她怒,孩子脸上委屈巴巴,楚楚可怜,她又心软了,叹了一声,“阿娘不是在生你的气,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匡恒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碧玉笛子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向马车走去,孩子又看了看嵌入树干里的笛子,女子要抱着他上车,可孩子转过头来,说,“阿娘,我明白了,阿爹是不是在追杀我们?”
看着孩子天真的眼睛,她直视着他,本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可没想到他如此聪明,女子好一会说不出什么话来。
可是孩子在等她的回答,女子承认了,“我与你爹周旋,原本与你无关,不过如果我离开这里,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我也担心他们对你不好,所以要将你一起带走。”
孩子在她的督促下,跨入了车中,那女子又挥起鞭来,马车又立刻向前驰去。
奇怪的是,无论他们赶路多集,都好像在这林中打转,怎么都出不去。
下过雨后,天色更阴暗了,一阵阴风吹来,林中什么光都看不见了。
一棵棵竹子好像一个个坟墓,女子抬头向那些竹子望了一眼,手中缰绳一紧,将马车就停在了原地。
冷汗自她额间落下,一寸寸在她脸颊上滑动。
那根树干,被嵌入的笛子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更往树干中钻入,要挤碎脆弱的树干。
终于,那根笛子咔嚓,穿透树干,碎木屑簌簌飘落。
女子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往前一凑,看见玉笛已经被人握在手中。
他顺手插在腰际,朝马车走去。
风吹得很大,但他逆着风就那么走了过去。
连风也不敢阻拦他的步伐。
她握住缰绳的手慢慢握紧了,屏气静息地等着他。
匡恒记得那一日,雷声很响,倾盆大雨朝他们洒了下来。
他们两人交手起来,在疾风骤雨中,刀刀致命。
阿娘脸上的狠厉,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雨水哗哗地下,那匹马也快死了。
长老们没有追赶过来,只有阿爹一人来了,但他一人,也已抵得过他们所有人。
阿娘略胜一筹,将他从马车中掏了出来,随着她吹动手中的哨子,那匹长着硕大翅膀的马长啸一声,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阿娘再次吹动哨子,厚重云层中,俯冲下一条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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