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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柴彻真的要杀了她,那他会比她更快死在他剑下。
值得庆幸的是,皎然比他想象得要更爱他。
皎然是他的救星,是他几乎要溺死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烧毁了困住他的阁楼,杀掉了企图禁锢他一生的人,砍断了操控他所有的傀儡丝线。
他想世间万物都有定数,他和她也是,他们做错了事,所以都已接受了惩罚。
她欺骗他,来到他身边,以谎言敷衍他的爱意,只为了盗取秘籍,所以她被放逐,流浪,逃亡。
而他也欺骗她,他自以为是为她设了个局,要她跳进来代替他在这府里受取血之苦,可是上天叫他爱上了她,九死不悔,要他无怨无悔接受少年时的困顿,要他逃离后再次被她的爱困住。
可是这一次,他并不觉痛苦,他在恨意中长大,甘愿在爱意中消亡。
如果皎然来到他置身的黑暗中,放了一把火,可他没被烧死,反而在黑暗中明白了这世上光明可贵,他不应一直活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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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照得一潭姹女潭水反射银色的光茫。
明天,依旧是寒冬,可是他迎着朝阳,抛下苦痛,将会是一个新的穆衿。
柴彻看着他们,说道,“离开都督府,否则我会杀了你们。”
穆衿手掌中鲜血还未凝,他伸出了红色的手,“我们走。”
皎然轻轻牵住了他。
他们踏出了密室,从这深渊中一起逃离了。
逐星等在外面,一见他们出来便松了口气。
可是却没有看见柴彻跟他们一起出来。
“阿彻呢?”她急忙追问。
皎然不知如何解释,穆衿也沉默了。
没过一会儿,柴彻便走了出来,浑身疲惫,“我们回去吧。”
逐星上前扶住了他,“受伤了吗?”
柴彻道没有。
“有没有把大哥带回来?”
柴彻眼中藏着痛苦,“别说了。”
“好,那父亲呢,他在哪里?”
柴彻对着外头的侍卫还有柴毁,卢携英等人宣布,“凤凰雏杀了父亲大人,休屠都督,与其不死不休!”
一呼百应。
皎然和穆衿对视一眼,没想到柴彻会放过他们。
逐星握紧了他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力量支撑下去,柴彻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我。”
柴毁的目光在皎然和穆衿身上流转片刻,什么也没说。
次日皎然便与逐星告辞,说自己要离开了。
逐星不解,“昨日你们恶斗一番,就算是你们急着离开,也不急这几日。”
柴彻却道,“要走就尽快吧,免得山雪彻底融化,更难赶路。”
逐星啧了一声,将皎然拉到一旁,“别生他的气,父亲死了,他正难过。你不要急着走,外头乱,二十四州现如今已有五州反叛,你们一出去,外头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皎然拍了拍逐星的手背,“师姐——穆衿跟我都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逐星叹了口气,“再过几个月我临盆,你那时候见了我腹中孩子后,再离开好不好?”
说着,她拉起皎然的手放在她腹前,“她见了小姨,一定会很开心。”
皎然轻柔地抚摸着师姐的肚子,“等你快要生的时候,我那时候办完了事再回来看你。”
“你要办什么事?危险不危险?”逐星想到了《高山寿》,“是不是这一次你没能拿到那本秘籍?”
皎然不想让她掺和太多,“你就好好照顾自己,什么也别多问,什么也别多管,府里的事有老夫人在,三房卢娘子也能帮帮你,你不要……累到自己,知道不知道?”
逐星知她是一定要走了,抱住她眼泪流了下来。
皎然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你已有孕在身,不能这样哭,当心哭坏了眼睛。”
逐星道,“答应我,你要回来看我……回来看毕罗。”
皎然听她说这话,眼泪也顿时止不住,从前在绵垣,她最爱吃的便是蟹黄毕罗,各式毕罗她都时常偷偷跑出去买,但因为毕罗五文钱一个,实在太贵,她都是攒了十天半月才能买一次。
她用皎然幼年最爱吃的毕罗给她的孩子起乳名,可见她心中有多么疼爱这个师妹。
“我答应你,无论我到多远的地方,我都会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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