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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再污蔑卢家公子。
“卢远此人,谦谦君子,文武双全,凭他的才华,日后定能成为卢家家主,可他弃了功名,甘愿做你的驸马,日后你身后还有卢家相助,母妃和父皇虽然在考虑,但如果你答应他,他一定有办法尚公主。”说出这话时,他的心难受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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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就在这时,柴萤一句话打断了他,“我必须要做公主吗?如果我不想再做公主,会怎么样?”
他心中一跳,“做公主不好?”
她目光有些倔强,“卢远喜欢的是我高贵的出身,可如果当日我没有被你们捡到,没有成为今日的公主,那他还会喜欢我吗?我一直在想,我是谁,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她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离开了,那个冷静高贵的柔月公主,忽然间消失了。
她放弃了柔软华丽的锦衣,云堆一般舒适的宫殿,在一个晨间,彻底从长安消失了。
只有他知道她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他的目光望在那少女扬鞭启程的背影上,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并非只是皓月下的一点萤光,柴瑜想告诉她,她早已是他头顶天空的明月,可是他已经摘下了一次明月,这一次,他要松开手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再见,我的妹妹。”笑着闭上了双眼,将她最后的背影藏在眼底,此后再也没能睁开眼。
一阵寒风袭骨而来。
密室里,只剩下柴彻,穆衿,皎然三人。
明月升起,星辰无踪,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看着凤凰雏抢走父亲的尸身,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柴彻的眼睛里已浸满恨意,他看着站在黑暗中的皎然。
“我父亲也是你父亲,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你为何还要杀他?为什么!”
原本父亲答应了他,在年后会找个时机恢复皎然的身份,让她成为柴家光明正大的小姐,可是父亲死了,死在皎然手中。
一想到皎然刚才那把剑金光一闪,刺穿了父亲的身躯,柴彻的身子就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他右手紧握着剑,恨意由黑暗中凝结出来,他爆出一阵疯狂的笑,仿佛来自地狱。
他的手上还染着柴列的血。
兄长跟凤凰雏离开了,爹也死了。
皎然并不躲避,就站在那里,任由他动手。
一股刺痛由她腹下传遍全身。
定睛一看,是他的剑已插入了她肌肤中。
而飞挪到她身前,以手握住剑身的正是穆衿。
看着穆衿逐渐从指间渗出的鲜血,柴彻眼中散出了无尽的绝望,又看了一眼在穆衿身手的皎然,他一言不地收回了剑。
寒夜已至,密室一片狼藉。
寒冷甚至让地面上低落的鲜血也结冰了。
夜风呼啸,柴彻过去二十多年的岁月中,从未像今日这样疲倦。
穆衿也已感知到柴彻身上的一股杀气。
他年少轻狂时,才会有这种杀气。
如果不是穆衿横加阻拦,说不定那道剑光真的会穿过皎然的肚子,将她捅个对穿。
柴彻手中剑光一闪,皎然依旧是没有任何抬剑的动作,而穆衿却张开鲜血淋漓的手挡在了她身前。
他的剑这次没有刺穿皮肉的声音,剑锋狠狠刺穿石砖地面。
金石撞击,火星一闪。
这剑锋原本应该刺穿的是皎然的心脏。
“我没做错。”
皎然一字一句这样说道。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这样做,我没做错。”
柴彻立即跃起,这一次,他要给皎然致命一式。
皎然长剑破风时,不再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用一种蒙了江水间萦绕不散的雾气般的眼睛看着柴彻。
柴彻望向了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他满眼无奈和哀伤,他已经重伤了柴列,难道还要杀了自己的妹妹吗?
穆衿在两人之间,面色复杂,他的确很想杀了柴瑜,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杀了这个囚禁自己的恶鬼。
可是当皎然真的杀了他,穆衿却忍不住心疼她,她做出这个决定,一定也万分煎熬。
她是为了让他解脱,彻底放下仇恨。
他陷身于恨意中,被恨和痛困住,很多个生不如死的瞬间,那些来自骨髓深处的痛楚紧紧锁住他,让他无法自由。
所以她来亲自斩断。
即便那个人是她的生父,她娘亲的兄长,她也不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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