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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月光,她终于看轻了,闯入屋子的贼人是谁了。
只见四师哥原本俊逸的脸,此刻正是沾着灰一道,白一道的痕迹。
额头、眉毛、鼻梁全沾满了香灰,连头发里都夹着几根艾草碎叶,活像刚从灶口中钻出来似的,哪里平日风流倜傥的模样。
梁予馥瞪大了眼,万般吃惊。
"四师哥?"
四师哥苍术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总算认出来了吧。"
他胡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黑,没好气道,"我再晚开口一步,怕是今晚得被你活活打死了。"
"但你这姑娘家,下手也特狠了!那熏香炉可能砸死人的。"
梁予馥看看他,又看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案,跟她每日忙活的画跟诗文,全散了一地。
她原先一颗悬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火气。
"半夜翻窗进姑娘房里,你还有理了?我没拿砚台,砸你脑袋都算客气!四哥你还敢凶我?"
四师哥被她说得,顿时语塞,神情顿时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往书案飘去,"那个...我就是来借东西。"
她顺着四师哥的目光望过去,瞬间明白了,语调也顿时高了起来,"借东西?借东西需要翻窗?"
四师哥苍术顿时更加心虚,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结果这么一抹,反倒把他的脸蹭得像只花猫。
"三师哥说你这几天画了不少药草图,有这几日看见的桔梗跟益母草。"他干笑两声,"我想着反正都是同门,向你借几幅回去交差,应当也不算什么大事..."
梁予馥险些气笑,他收在怀中的画,分明就是她白日才画好的功课。
与此同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小师妹!你可有大碍?"
是二师哥。
二师哥虎杖的嗓声中气十足,几乎传遍了半个院子,紧接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没等屋里两人反应过来...
"砰!"
房门被猛然地直接踢开,门闩直接断了两半。
火光点点,瞬间朝着屋子涌进。
数名师兄身后跟着仆工举着火把冲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位闻声赶来的婆子,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脚步一顿,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只见梁予馥披散着长发,未施脂粉,只着单衣,正站在门边,神色又气又恼。
秋姑姑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挡在她身前,一边从架上取下披风替她披好,一边替她系好系带,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四公子平日里,瞧着不着调也就罢了,竟还敢半夜翻姑娘家的窗户,这若换成别的府上,今夜怕是解释不清了,连同姑娘家的名声都得跟着受累。
另一边,苍术满头满脸都是香灰,肩头还沾着被铜炉砸出来的灰印,狼狈至极,他手里甚至还攥着一卷画纸,站在原地,神情尴尬的不知是该把东西藏起来,还是继续拿着。
二师哥沉默,一旁的五师哥贯众也沉默,后面过来且跑的气喘吁吁的三师哥,也沉默。
几名婆子更是面面相觑。
一时间,谁都不知道,是该先问苍术为何翻窗,还是该问他,为何会被砸成这副模样。
良久,六师哥苏木的目光,终于落在苍术手中的画卷上,似是察觉了什么,缓缓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四师哥,你半夜翻小师妹的窗户,该不会就为了偷作业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均落在,苍术手中的画卷上。
因脚伤,被人抬进来,却始终没出声的八师哥枳实,忍不住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亏不是真遭贼了,否则大半夜闹成这样,小师妹的清誉,可就说不清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位婆子的脸色,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苍术顿时更加心虚,抱着画卷站在原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倚在门框旁的七师哥附子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轻嗤了一声,脸上的大疤也因讥讽之意,显得更加刻薄。
"想多了。"
他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开口:"真有采花贼摸进来,怕是还没得手,就先被她拿铜炉开了大瓢。"
附子瞥了眼满头香灰的苍术,"你们看,现成的例子不是就在这儿吗?"
一边目光落在梁予馥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再说,采花贼的眼神,还没差到这种地步。"
秋姑姑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家主嘱咐她照顾九姑娘,那维护自家姑娘也是她的责任。
"七公子,慎言。"
附子扯了扯嘴角,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眼神冷淡。
六师哥苏木见事情已经闹明白了,也无大碍,怕师兄妹几个因此伤了和气,连忙上前,一把拽住还握着画卷不放的苍术,硬是将人往门外拖。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
苏木一边说着,一边朝三师哥羌活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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