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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在房间接了电话。
他告诉她:想办法查清“西线工程”那批钢材是从蓟原哪个公司进的货。要通过个人关系,惺惺地查。最好能找到蓟原那家公司开出的发货票。这件事要保密,绝对不能让同事们知道。
早晨,风儿仍然狂劲地吹着,雪花儿旋转着、飞舞着,不断地落在积了水的路面上。工薪族的人们扔掉了自行车,一群一群的挤向了原本就满负荷的公交车辆。被迫步行的人们艰难地躲过湿雪洼地,在可行的路边排起了长队,跌跌撞撞地走起了芭蕾舞步。他们头丁页那一把把撑开花花绿绿的避雪伞,为北方洁白的都市清晨增添了一道绚丽的光彩。
“路滑,慢点儿啊!”庾明钻进车里,嘱咐司机。
“没问题。咱们的车好。”
司机驾驶着这部全市惟一的一辆加长“林肯”公务车,骄傲地行驶在雪后的街路上。开这辆车,只要不是故意违犯交通规则,警察不会找你的麻烦;即使犯点儿小毛病,只要说一声“庾总坐在车里”,警察也会客气地放行。车贵人骄,对于司机来说,开这种车,无疑是一种高级享受。
车辆行驶到站东广场,一辆闪着红灯的交通监理车停在了对面。司机看了看车号,认准了是朋友小夏在执勤,便礼貌忿怒地一天发按一声喇叭,绕行而去。
“停!”监理车上的小夏急急忙忙向他摆了摆手,随后做出一个叫停的手势。
“小夏,有事吗?”司机赶忙下车,询问着事由。
“对不起,你这辆车不准通行。”
“怎么回事?”司机不木目信自己的耳朵。
“上级指示,‘北方重化’的车辆一律停驶。”
“为什么?”
“为了疏散交通……”
“你他女马吃错药了!疏散交通疏散到我这辆车上来了?庾总在里面哪!”
“哥们儿,别刨根问底好不好?上级有令,我也没法子。请庾总原谅,换车吧!”
“都他女马干到半路了,怎么换车?”
“打‘的士’。”
“你放屁呢!你们市长怎么不打‘的士’?”
车窗外的争吵传进了车内,庾明听得一清二楚。另外,在监理车内,像是有红色的小灯在闪烁──不用问,那是一架摄像机。如果此时他庾明下车与警察交涉,蓟原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里就会出现他庾明与交通警察吵架的形象。即使他乖乖屈服,下车打了“的士”走,这个镜头也会出现在屏幕上,让蓟原的老百姓看到:他们原来的市长是何等的掉份儿,竟让蓟原的交通警察给治了。
“明天我让你在蓟原城内寸步难行!”吕强那声怒吼又响了起来。
“好一个寸步难行!”庾明笑了笑,拿出手机叫通了市公安局长。
“庾总,对不起。”市公安局长一副抱歉的声调,“我也是执行命令!”
“那我怎么办?就让你们的警察拦上一天?”
“庾总,你别着急。我用我的车去接你。”
“让这辆监理车离我远一点儿!”
“是!”
约扌莫过了五六分钟,监理车慢慢驶离了站东广场。市交通警察大队的“一号”车停到了加长“林肯”侧面。公安局长率先从“一号”车上下来。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粘了他的嘴唇。看来,他已经街头指挥了半天交通。庚明看到他这副形象,也下了车,与他友好忿怒地一天发扌屋了手,然后乘坐这辆通行无阻的白色现代车急驶而去。
“庾总,我的车让警察给堵了。我的打‘的士’来的。”老金首先告诉了我他这一信息。
“我的车也让交通警察给堵了。”接下来是杨总。
“我的车……”
接下来是小金、财务总管、部门经理们。
北方炼油厂的老刘气得直骂:“庾总啊,我们的职工通勤大客车也让警察给堵。他女马的,工人惹你们什么了!多亏咱们职工素质高,一个个打‘的士’赶到厂里,要是耽误了接班,损失就大了。”
“老刘,要表扬这些打‘的士’的职工,”我说,“只要堵截不结束,就让他们打‘的士’。要统计由此造成的损失。这钱不能白花,将来要记在蓟原市政府的帐上。”
两个小时之后,“北方重化”被堵截的一百五十八辆大小车辆,满满地停在了蓟原市政府的大院里,司机们站在大门口,向市政府讨一个说法:为什么要无故堵我们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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