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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麻子像了疯的公牛,半个身体狠狠地扎进煤堆里。托尔拓远远瞧见,心脏猛地一紧,生怕闹出人命,急忙扯着嗓子招呼工友:“快!把他拽出来!”众人一拥而上,费了好大劲才把张大麻子从煤堆里拉出来。
此时的张大麻子浑身沾满煤灰,活像个从煤窑里钻出来的怪物。煤灰塞满了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脸上一道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渗血,模样狼狈不堪,引得周围工友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麻子恼羞成怒,用力抖动着身子,试图抖落身上的煤灰,随后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吼道:“都给老子住嘴!谁再笑,信不信我撕烂他的嘴!”工友们平日里就对张大麻子心存畏惧,这一吼,现场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张大麻子艰难地勉强睁开被煤灰糊住的眼睛,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恶狠狠地盯着杨全,双脚一蹬,作势就要冲上去拼命。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托尔拓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道:“张大麻子,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马上向厂长申请把你开除!就算你再能干,也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这么多工友饿肚子!”
工友们虽然忌惮张大麻子,但谁也不想饿肚子,听了托尔拓的话,纷纷壮着胆子上前一步,站到托尔拓身后。张大麻子瞧着这阵势,心里明白要是再闹下去,肯定会引起众怒,只好恶狠狠地瞪了杨全一眼,像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离开了。
回到食堂,工友们看到案板上堆得像小山似的鱼,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撸起袖子上前帮忙。人多力量大,厨师里还有个做鱼的高手,没过多久,浓郁鲜香的杂鱼汤就出锅了。可吃饭的人实在太多,细糠根本不够吃,沐秀芹无奈之下,又做了一锅拿手的菜粥,只是粥里的菜叶寥寥无几。
就在大家准备动筷时,托尔拓“嗖”地一下站到桌子上,双手挥舞着,大声喊道:“工友们!这些鱼都是咱们在家过年的时候,杨全夫妇不辞辛劳抓的。要不是他们夫妇,咱们今天都得挨饿。所以,开饭前,咱们得好好谢谢他们夫妇!”
杨全刚端起鱼汤喝了一口,被托尔拓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不轻,一口鱼汤呛在喉咙里。“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沐秀芹心疼地一边帮杨全拍背,一边嗔怪道:“拖哥,不用这么客气,快喝鱼汤吧!”
“好,好,好!大家伙赶紧喝鱼汤!”
不少年轻工友双手高高举着碗,扯着嗓子喊道:“谢谢全哥全嫂!”
杨全看着这架势,脸上一阵烫,尴尬地端起汤碗,笑着说道:“哥们儿们,你们这是干啥?弄得跟送行酒似的。快喝吧,兄弟们!再这么端着,我都要笑出声了,喝个鱼汤跟要上战场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始至终,张大麻子都没有出现。很多人都以为他有骨气,对他不禁高看了一眼。可实际上,此时的张大麻子正坐在胡文君家的饭桌上,大快朵颐。张大麻子一边吃,一边拍着桌子,态度十分嚣张:“我说胡主任,杨全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儿。你就给我块钱,这活儿太亏了,我不干了!吃完这顿饭,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胡文君脸上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紧不慢地伸开手掌,说道:“五十怎么样?”
“主任,你没开玩笑吧?”张大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狐疑,“你究竟跟他有什么仇?依我看,这个人挺不错,要是能交上这样的朋友,绝对靠得住。”
胡文君放下酒杯,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摇着头说道:“我跟他还真没仇。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收了别人的钱。给钱的人,我们兄弟惹不起。钱收了,事要是办不成,我们兄弟都吃不了兜着走。”胡文君似笑非笑地盯着张大麻子,话里带着几分威胁,“当然了,也包括你。”
张大麻子一听这话,“啪”地一声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兄弟收了钱,我又没收,关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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