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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很快被带了上来,她步伐虚浮,似乎有条腿有着旧伤,走起路来轻微带跛。她整个人佝偻如虾,不知道是习惯了弯腰曲背还是已经挺不直了,本就瘦小的身材裹在粗布蓝衣中显得更加土气,与叶家格格不入。
“抬起头来,转过去,给小姑娘好好看看呐。”叶母移动了下脚背,尖锐的鞋尖抵上那老妇人的脑门,吓得对方赶紧连滚带爬地转了身,面对着辛辞盈重重磕在地上。
老妇人似乎非常惧怕身边出现的一切会呼吸的、活着的生物,从她进来开始就没有抬过一次头看向过任何一个人,就像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瑟瑟发抖的鸵鸟。
“抬头啊!听不懂人话吗?”叶母的声量陡然转高,隐含威胁之意。
老妇人抖得更加剧烈,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
辛辞盈不明所以,只能认认真真仔细地打量着她。
叶母交换了一下折叠的双腿,悠哉地问道:“知道她是谁吗?”
辛辞盈在脑海中来回匹配了一番,也没能与眼前这位老妇人相对上。
叶倩语冷哼着解了迷:“这都不认识?速算天后啊,与我母亲一届的那个鹤选队长。”
房间的窗户似乎没有关严实,漏出一条缝使得风声更为凄厉呜咽,这声音像是被埋进湿烂泥土的受伤动物所嚎出来的混沌音色。
辛辞盈怔怔地看着老妇人——不对,她与叶母年龄相仿,其实本来应该是个清瘦温柔的阿姨。
可眼前的她脱发严重,稀疏的白发早就遮不住大块大块暴露的头皮,眼窝深得像是用铲子挖出来的,眼袋倒是饱满得几乎挂不住,深深地垂在面中。
她干裂发乌的嘴唇蠕动着,却只能含糊地发出一阵压抑又嘶哑的难听叫声。
“学姐……”辛辞盈想起这位计入校史的传说,或者说,每一届鹤选队长本身就是一个传说,“我记得您得过速算比赛的所有奖项……16岁时就大满贯了……”
“不错,但那又怎么样呢?”叶母伸出手指端详着自己精致的美甲,“人只要做错一个选择,就会万劫不复。”
辛辞盈像是回忆起了校史里记载的另一重要信息,眼神逐渐变得难以置信起来:“她不是在鹤选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失踪了吗?据说警方寻找了三个月仍然音信全无,从此下落不明,怎么在您这儿?”
叶母嘴角的弧度愈发夸张,她意味深长地盯着辛辞盈说道:“我以前总在想,为什么鹤选的人选一定要队长点过头呢?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为了所谓的骨气,愿意玉石俱焚。”
她重新看向匍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老妇人,嘲笑道:“当初好说好歹就是不愿意让我参加,结果呢,最后还不是有我的一份?”
像是重启了久远的记忆,叶母的视线几乎要把地上的人射穿两个洞,她的表情逐渐狰狞,恶狠狠地说道:”结果这个贱人居然撂担子不干了!说什么宁可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做这种事,直接放弃了比赛。”
“哈?她怎么敢?她怎么配?”叶母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这种身份的人有本事、有资格浪费几个机会,一个普通人也敢说放弃就放弃?那我就让她尝尝跟我叫板的后果。”
“好好体会不识好歹后选择的人生吧。”
“希望你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不要后悔!”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叶母语速越来越快,一口气发泄完后胸脯仍然起伏不定,猛地灌了好几大口水。
“所以是您带走了她,把她囚禁了起来?”辛辞盈语调平得像一根没有感情的线,“在她身上没少注射违禁药物吧。”
叶母并不看她:“辛同学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回音’,注射后会一定程度损害脑域,对于哨响精神力的破坏程度会更强一些,导致智力严重衰退。”辛辞盈站起身,慢慢围着老妇人打转,“体现的体表特征就是大面积斑秃脱发,加速衰老。”
她又点了点老妇人的脑袋:“注射针口都还在,因为这个药水本身就破坏性极强,人体恢复系统根本无法复原创口……伤害向导可是帝国重罪……叶夫人当然不能放她出去,对吗。”
叶母收敛了刚才兴奋的张狂之色,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辛辞盈步伐不停,又用手指挑起了老妇人的下巴,稍一用力,就迫使她张开了凹陷的瘪嘴:“‘潮声’,从虫族腔体提取的组织液,传说注射后可以让声带震颤频率与虫族接近,以此破译虫族的语言,但实验不具有复现性,已经被驳为谣言,副作用是原声带功能急剧退化,牙齿脱落。”
迎着叶母深邃的眼神,辛辞盈叹了口气:“我记得叶夫人嫁给叶家主时,嫁妆就是医药公司,后来又是变更法人、又与其他医药公司合并,到现在应该规模不小了吧。”
像是看不懂危险的气氛似的,辛辞盈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那两种药物都会沉淀在人体内不易代谢排出,抽点血一检测,再去您的公司生产线一调取……叶夫人囚她一辈子是对的。”
“你怎么对这种药物这么了解?我可不记得我们叶氏未上市的药物被报道过。”叶母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看来我们倩倩是无福消受你那组鹤选了……或者说,辛辞盈这一组大概要从此销声匿迹了。”
“鹤选队长总是能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辛辞盈毫不惧怕,笑吟吟地回复道,“听叶夫人的意思,我也有幸去叶氏制药厂做人体实验呀,能为叶氏添砖加瓦,牺牲几个鹤选队长算什么,是不是?”
“一个两个都只会嘴硬。”叶母脸上狠辣之色愈加浓重,“那就一起当我的小白鼠去吧。”
她手一挥,那几个黑衣壮汉重新上前用力摁住辛辞盈,抽了绳索就开始捆人。
“您不能进去!”门外尖叫声本不甚清晰,眨眼间就移动到了眼前。
“轰—”的一声,门把手被生生砸断,接着一只指骨明晰又隐约露出青筋的手掌探进来,毫不犹豫地从里拧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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