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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肚子已经大到低头看不到脚尖,每走一步都要扶着腰,还有自己鼓起来的腮,颧骨上起的斑点,这些身体上的让他不适应的变化,却还是其次。
情绪像坐了过山车,突然就低落,眼泪说掉就掉,下一秒,又高亢激蕩,憋得心口难受,脑子跟不上心情变化,不理智地发洩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所以他只能事后反省,其实于事无补。
他很累,哄他的人也累,肖白想起郎徽的劳累样子,眼圈黑的发青,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背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带变宽,把肖白圆润的身影拢在中间。
郎徽装模作样敲敲门,打着哈欠走进来,一屁股坐在肖白边上。
“背着我跟孩子说悄悄话是不是?”
“我只是睡不着…”肖白靠上郎徽宽厚的臂膀,全身的力量都依托在郎徽身上。
“又不舒服了?”
“没有,我在想,宝宝怎麽还不出来。”
“你现在别想太多,预産期后生産也正常,你这没生的时候操心什麽时候生,生了以后,喂奶,换尿布,哄睡,你岂不是要整天整天不睡觉?”
“……”
肖白沉默,低头看一眼自己沉重的肚子,脸埋进阴影里。
“实在睡不着,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
肖白失笑,“你把我当小孩了?”
“这不是特殊时期嘛,走,回床上,我再给你拍拍背,肯定把你哄睡了。”
郎徽蹲坐起来,朝肖白摊开双臂,肖白顺势伸手勾上他的脖子,身体一轻,屁股就离开地毯。
他先去了趟厕所,再回到床上,倒是在郎徽念经一样的细语中有了点睡意,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清醒,是因为肚子传来的一阵阵痛意。
有规律地逐渐加重,不像是胎动,肖白先是闭着眼难受地摇头,忍了一会,痛呼出声。
郎徽闻声而起,伸手摸他的脸,沾了一手湿冷的汗,他啪一声开了灯,脸色异常凝重。
“是要生了吗?”
“不……知道…疼…”
肖白的话都说不全,只顾急促喘息着,抚在肚子上的手一次次鼓青筋。
“好,好,没事,我们马上去医院。”
郎徽叫了救护车,又帮肖白套好衣服,步伐稳健,抱他下楼。
灯光跟随两人的轨迹从主卧一点点亮到客厅,救护车的鸣笛划破长空,今晚,对别墅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
救护车上,医生检查了肖白的情况,急急联系院内準备好生産事宜,车子鸣笛响了一路,到了医院门口,肖白被擡下来直接送进了産房。
天边洩露第一缕霞光的时候,手术室开了门,两个护士抱着襁褓出来,喊谁是oga肖白的家属。
一群人欢喜围了过来,护士说,大小平安,儿女双全。
哥哥是只灰扑扑的小狼崽,妹妹是只白嫩嫩的小兔子。
他们的白白和灰灰,终于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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