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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是我错了，你留下照顾她吧，我回公馆了。”

沈辞夜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她瞳孔里浮动的死寂。

他喉间发紧，刚要开口，护士喊他去拿药。

等他转身，病房里早已空无一人，

车里，夏枝的悲伤渐渐化为恨意。

恨自己软弱，恨自己优柔寡断，又一次失去了孩子。

若是早些离开上海，是不是就能保住这个生命？

到家时，佣人递来一本日记。

是柳如烟娟秀的字迹：“打开看看，有惊喜。”

里面是沈辞夜的私人日记本。

最新一页，贴着柳如烟的小照，旁边写着：

“如烟有喜，今日是我此生最欢喜的一天。”

炭盆的热气熏红了夏枝的双眼。

她的孩子没了，却在沈辞夜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最痛苦的日子，竟成了他最欢喜的时光。

夏枝指尖发颤，一页页翻着日记。

整整三年，记满了他与柳如烟的浓情蜜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第一次主刀大手术成功，举办庆功宴时。

沈辞夜站在旁边，眼睛却一直往门外瞟。

事后他说是在等副官送来的军报，她也就信了。

原来是在等柳如烟散场。

夏枝在前线救伤，沈辞夜跨着战马寻来，说惦记她。

原来是带着柳如烟踏青，顺路来瞧她。

麻药劲儿渐渐退去，伤口疼得钻心。

夏枝再也绷不住，狠狠攥紧日记本，在客厅哭到浑身发抖。

佣人吓了一跳：“夫人，孩子没了还能再要。”

“您和少帅夫妻同心，没啥坎儿过不去。”

馆外暴雨雷电交加，馆内夏枝泪如雨下。

她咬着牙，字字带血：“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镜花水月，一旦碎了，就再也圆不回来了。

接连好几天，沈辞夜都未归家。

没一通电话，也没一句口信。

夏枝强压着满心疮痍，一点点备着给沈辞夜的，最后的“礼单”。

夜里，公馆外终于响起熟悉的汽车喇叭声。

柳如烟搀着醉醺醺的沈辞夜下车，掩唇轻笑道：“对不住啊，妙漪姐，这几日你不舒服，少帅只好带我去赴宴了。”

汇丰洋行的酒会、大帅府的堂会、英租界的舞会......本该是夏枝作为正室出席的场合。

就连柳如烟身上那件华贵的旗袍，也是夏枝常去的那家裁缝铺做的。

夏枝眼皮都没抬，唤来卫兵将沈辞夜架进堂屋。

刚掩上门，沈辞夜便踉跄着攥住她手腕：“妙漪，我给你备了份礼。”

夏枝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没作声。

沈辞夜见状，摸出个檀木匣子打开，里头躺着一支嵌满碎钻的金笔。

他醉醺醺地将笔塞进她掌心，酒气喷在她耳侧：“瞧瞧，可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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