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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人,你一个人要去刺桐?”
酒肆喧哗,杨七和赵启谟在酒肆外头交谈。杨七听到赵启谟说要去刺桐,还是一个人去,杨七明显声音都提高了。
“我一友人遭歹人劫走,人在王家船,船于一个时辰前出海。此事万分紧急,老船家若是肯载我过去,必有重酬。”
赵启谟将事情简略讲述。
“此等要事,理应报官。”
杨七将赵启谟打量,对赵启谟的话半信半疑。
“已报官,奈何夜晚官兵各自归家,待他们召集出发,还不知要到几时。”
赵启谟不想只是等待,王家船已出港,每时每刻都在远离广州。
“你一人又能做什么?”
杨七见赵启谟不似在说谎,可也觉得他一个少年能帮什么忙。
“只要寻觅到王家船,我自有我的用处。”
赵启谟说得毅然。
“那成,我带你去,只是还要喊我孙子,喊他来划船。”
杨七想着这小官人有钱,又是要救人,也是义举,载他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老船家,你孙子在何处?”
“莫着急,正在里边喝酒咧。”
说着,杨七进酒肆,顷刻,领出一位结实少年,模样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便唤他小杨吧。
老杨的船,是艘客船,一趟能载五六位客人,跑的也只是短程。这趟只载赵启谟一人,还是追着黑夜里不知道在何方的一艘海船,也是第一遭。
“此地往刺桐,可需三日?”
坐在船上,赵启谟背抵桅杆,听着耳际的风声,知道是顺风。王家是大海船,载货沉重,不及小船便捷,未必没有机会追上。
“快则两日,慢的也有三四日,要是遇到风雾雨暴,那恐怕也只得进港停泊。”
赵启谟注视着前方,船灯的照明十分有限,夜空云重,几乎不见星辰。
“像这般的天气算不得好,雾气重。”
老杨从帆绳上捋下水滴,这绝非出航的好天气。
赵启谟知道,水汽凝聚在他的眉毛,在他的鼻尖,冰冷,湿润。这样昏晦,雾气蒙蒙的夜晚,让人心情随之沉重。
不知胡瑾的巡检船开出与否?不知道李果,现下是什么样的情况?
一路雾气相伴,划桨的水声哗哗,老杨和小杨互换划船,等到小杨再次替换老杨,小杨冷得哆嗦,说着:“雾气好浓,我衣物全湿。”
赵启谟始终坐在甲板,他浑身上下也在滴水,却是纹风不动。
“小官人,不得再前行了,再往前,我们就得葬鱼腹啰。前方不远便是南澳,还是到那边停泊。”
老杨指着前方,他必然是能看到,然而视力不如老杨的赵启谟什么也没看见。
“此时是什么时辰?”
赵启谟摇摇晃晃起身,雾气在他身上凝聚成水,沿着他脸庞划落,渗入衣领。
“我们这一路追赶,恐怕也有一个多时辰,这样的天,什么船都得靠港停,走不得。”
老杨跑船数十年,经验十分丰富,若是寻常船家,早就迷失航道。
“说不好,你要找的王家船,也停在南澳。这里港口多,平日遇着台风,过往海船都往这里躲。”
小杨有节奏地划着船,还能回头说话,模样看着挺轻松。
船逐渐挨近南澳,赵启谟也才看见水雾中的朦胧灯火,灯火沿着海港延伸,几成火龙。如这杨氏祖孙所言,这里是一处海船喜欢歇脚的港湾。
“是艘福船,旗帜上有一个“王”字。”
下船后,赵启谟拉过小杨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一个“王”字。
“这字我认得,就是戏曲里,老虎额上那个‘王’。”
文盲小杨难得有认识的字,十分激动。
还好姓王,要是姓赵、魏、那也没法教他们记下。
“是的,若是找到船,在这里候我。”
赵启谟分配任务,停泊的海船众多,范围广。
赵启谟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居住处,这边灯火通明。
杨氏祖孙拿人钱财,替人干活,何况还是救人这种要事,二话不说,驾船沿海港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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