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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其穆听完了他的利弊分析,沉默中缓缓起身,沉声道:“我明白了,祖父大人。”
……
现实中还没过完暑假,李其雅和李其仲姐弟俩提前开学,霍小枫也要和同学一起住校。暑假末尾,北大新生报道时,便是李唐、张廷琴、霍正强三人一同陪着李其穆过去。连带着还有与他们买了同一班机票的刘祯,登上飞机,飞往北京。
李唐夫妇了解刘祯的处境,对他都有些慈爱的怜惜,态度十分和善。
霍正强则冷眼旁观。他在离婚后,越来越向面冷心硬的成熟酷警迈步,每逢刘祯靠近李其穆,他都会像缉毒一样,眼眸凌厉如刀地逼视过去。奈何刘祯对他视若不见,游戏里杀人都杀过了,虽然屏蔽了血腥,但好歹也练出了不小的胆量。
直到下了飞机,刘祯被身在北京的表姑接机带走。霍正强拦下两辆出租车,自己和李其穆带着行李坐一辆,李唐和张廷琴夫妇坐一辆,他才对李其穆道:“其穆,你对刘祯了解吧?”
李其穆坐在后座看向窗外,明白他意有所指,回过头来淡淡道:“表叔放心,我明白他的心思,也坦言拒绝过了。除了上次给他过生日之外,一直都在躲着他。”
霍正强在副驾驶座上回过头去,看向前方:“那就好。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纠缠不清。”
李其穆去北大报到之后,李唐和张廷琴夫妇停留两天才放不下心地离开。李其穆送他们出校门时,看到老妈眼睛红红的,突然一时心酸,感觉自己一个人留在北京太孤单,连亲人都要离开了。
霍正强现在是他们城市书记一把手的心腹,处事日新月异地圆滑,堪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忙道:“嫂子不用担心,其穆懂事着。而且,我正好有事情要忙,可以再陪其穆两天。”
张廷琴一听,不好意思地笑道:“别耽误你的正事。”
李唐也皱皱眉,看了李其穆一眼,对霍正强道:“他成年了,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也该独立了。你也不用照顾他,忙你的正事要紧。别让领导对你失望。”
霍正强笑呵呵地答应,等他们离开,晚上就来带李其穆出去玩:“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学,趁现在,表叔带你散散心。苦大仇深的像个小老头了。”浑厚的声音沉和得像个父亲。
李其穆除了骤然离开父母的淡淡乡愁之外,并没有太多不适应,和宿舍舍友相处得还算友好,对各种新事物也都颇感新奇,出不出去玩都实在无所谓,他还正想一个人静心休息呢。
不过表叔好意过来关照他,他也不好拂逆,便拄着拐杖,跟着走出去。
谁想霍正强第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心底:“那个当兵的,跟你决裂了?”
李其穆一愣,点了下头,边走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吧,表叔怎么看出来的?”
霍正强看着他,眼眸深暗了下去,手插裤兜,温和笑道:“你爸妈是最幸福的一对,都是对方的初恋,从来没失恋过,看不出你的异常。你家表叔却经历过情场起伏,当年在警校……呵呵,都快忘了,还有你表婶,也不是没爱过她。”
他神情恍惚了下,毕竟不是纯粹的gay,夫妻多年,又有霍小枫这个婚姻的结晶,他不是没有爱情,只是,撕破脸后,无法维持。话到此处适可而止,他转眼挥去心头淡微微的失落,重新恢复机警的成熟,一扯李其穆胳膊,“走,表叔带你去喝酒,这些小情小爱的,咱爷俩都甭在乎它!哈哈!”
他笑声沉朗,有着阳刚男人的豪迈,又问,“你会喝酒吧?”
李其穆本事沉稳之人,听得心宽,赏脸地翘起嘴角来:“我偷喝过老爸的酒。”
霍正强重重拍他肩头:“你小子也是有顽皮的时候啊。没被你爸发现?”
李其穆微微一僵,这个姿势和语调瞬间让他想起狼牙来,顿了顿才沉眸轻道:“没有。呵,我天生有些酒量,估计是遗传了老爸的海量基因,每次偷喝之后再喝牛奶,又不接近老爸,谁都发现不了。”
霍正强看他一眼,收回手,说笑着带他进了北大附近最近的一所干净宽敞的酒吧。
酒吧是新开业的,因为距离北大不算太远,里面没有灯笼酒绿的糜烂光影,反而充满幽静雅致的高尚情调。靠窗的地方,浅淡的军绿色短衬衫包裹着精壮的青年体魄,形体刚健的男子如同慵懒的猎豹,在椅子上散散漫漫地坐着。
自从北大开学,蒙大志两三天来,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喝点小酒。今天也不例外。
——那小子说他考上北大了,来没来报到?
蒙大志念头纷乱得很,再被酒精一浇,像是火上浇油。又想起游戏里好容易相遇的两次,李其穆都对他冷漠疏离,与以前的纵容保护鲜明相反……他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时常失神皱眉,便如此时面沉如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猛一仰头,将杯中白酒灌进肚子,火辣辣的烫痛感让他舒畅很多。
突然,酒吧外走过来的身影让他怔愣。
他眼眸一缩,晃晃脑袋,还以为是喝醉了产生幻觉。但下一刻他明白过来,是真的遇到李其穆了,这么巧。他没来由地紧张,再抬手喝酒,一不小心太用力,差点把酒全都灌到鼻孔气管里,呛得他玩命般咳嗽。他面红耳赤,忙低下头,暗恨丢人。
李其穆和霍正强走进来,听着剧烈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声音,霍正强还好,李其穆却感觉这声音说不出的熟悉,转头目光所及,冷不丁看到蒙大志棱角分明的面庞,以及那家伙不自在地砰砰猛捶强健的胸口,妄图阻止咳嗽的不耐烦的举动……他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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