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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两岸商贸交流会即将召开,会议安保工作需要各部门领导积极协调参与,林冬不便离开单位太久,于是盯梢褚霞的活儿便由唐喆学带岳林执行。褚霞去的地方在邻省一个比较偏僻的镇上,为方便行动,下火车之后唐喆学先奔了县公安局借车。没成想人家手里的民用牌照车还挺紧张,踅摸半天,给调了辆车龄约莫十三四年的雪铁龙。唐喆学一看车身上有几处刮了腻子却没喷漆的地方,心说跟这车比起来,抠逼贾迎春给的都算豪车了。
副驾坐着硌屁股,岳林在车上颠了半个小时就受不了了,强烈要求下车买个坐垫。然而车已经出县城了,开了十公里就没见着个店面,连住家也没有,唐喆学让他忍忍,等到了镇上再说。无奈之下岳林只好翻出行李里的睡袋垫屁股底下,要不真怕颠出痔疮来。
“你怎么还带睡袋啊?”唐喆学看他装备齐全,深感现在的年轻人真知道自己心疼自己。
“不是说可能得睡车上么?”岳林委屈巴巴的,“我妈让带的,说晚上山里温度低,怕我冻感冒。”
“不是你盯梢还钻睡袋,裹那么严实,那要有紧急情况你能及时爬出来么?我还得现帮你拉拉锁是吧?”
“不用不用,这个特别方便,从里面——”
本来岳林想安利一下这款睡袋的便捷之处,可看到唐喆学的眼里凝着一丝丝看不惯的情绪,及时把话就着唾沫咽了下去。由于年龄差的不多,他时常会模糊和唐喆学之间的上下级关系,有的话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现在看来,领导就是领导,自然而然的拥有挑剔下属行为的权利。以前跟欧健聊天的时候,对方无比羡慕他们悬案组的融洽氛围,说重案的领导还是老思想老习惯,能动手的绝不动嘴。如果不是背后不能说人坏话,岳林真想告诉他,什么时候尝尝林冬那杀人不用刀的领导风格,就知道重案的风气有多么好了。
在路上颠了一个半小时,二人抵达褚霞身处的红山镇。根据秧客麟调取的手机定位信息判断,她的落脚点约在镇中心方圆五十米的位置。系统里查不到住宿信息,指望这地方的旅店老板登记住宿人员身份证只能靠撞大运,有的旅店连营业执照都没有,也有可能她借宿在亲戚朋友的家里。
唐喆学开着车慢悠悠的绕圈,岳林则对着秧客麟发来的,褚霞近日的网络支付记录搜寻街边店面的店名。一般来说,日常在小超市和小吃店的消费,不会离住的地方太远。找到她在哪买东西,在那附近蹲守便可。
开着开着车,唐喆学忽听岳林喊道:“副队!停一下!”
唐喆学立刻打轮靠边停车,岳林推门下车,左右看看,避开街面上的车流,跑进街对面的一家小超市里。隔窗而望,唐喆学看他拿着手机冲柜台里比划了一阵,又带着一脸的喜悦返回车里。
上车撞上车门,岳林兴冲冲的:“找着了,我给店主看褚霞的照片,店主确认她来店里买过几次东西。”
“你怎么知道是这家店?”
虽然唐喆学心里非常清楚这种线索该如何摸,但还是想给对方一个表现的机会。训归训,自信心也得给,懂得欣赏下属的领导才能得人心。果然,岳林成就感满满的:“秧子给的褚霞的支付记录里,有好几条是付给一个叫‘阿麦’的人,我刚看那家超市叫‘麦麦屋’嘛,感觉应该是这家没错。”
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唐喆学熄火下车,点上支烟,边歇气边环顾整条街道的情况。正对着“麦麦屋”的那栋楼,一楼都是店面,从二楼开始,是家装修风格稍有年代感的KTV,不适合盯梢。旁边倒都是居民楼,但细看下来几乎每个阳台上都晾着衣物,说明里面全是居家过日子的,想来临时租到一间的可能性不大。
抽完烟,唐喆学来回走了一圈,万一能租到一间,总归是好过睡在车里。约莫半小时,他回来了,弓身趴到车窗框边缘,冲岳林皱眉笑笑:“咱俩可能真得住车上了,没找着合适的房子。”
“啊……我没意见,反正睡哪都行……”
岳林把垫屁股底下的睡袋抽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谢谢母上大人的未雨绸缪!
幸运的是,他们只守了一个晚上就守到了褚霞。她去“麦麦屋”买东西,买完在路边叫了辆摩托车,奔着镇东的方向而去。唐喆学立刻开车紧随其后。然而人生地不熟的,加之摩托车数量多且开的横冲直闯,他一边盯着前头一边还得留神别被突然窜出来的摩托撞上,心跳随时能飚上一百二。
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闯红灯的摩托突然擦着车头飞驰而过,给唐喆学惊出一身冷汗,猛地踩死刹车。旁边岳林一紧张,“咔”的一下,生给门框上的把手掰下来了。举着碎得没法再粘回去的把手,他干咽了口唾沫问:“那个……副队……这得我……个人赔偿吧?”
唐喆学压根没心思搭理他,探头朝骑摩托那人嗷嗷了一句“你倒是看着灯儿啊!”,重新发动已经熄火的破车往前追褚霞。还好没跟丢,就这么一路心惊肉跳的跟了四五公里远,他们看褚霞在一所小学门口下了车。眼下差不多是放学的时间点,没多会,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孩子们奔出校门,有几个跟脱缰的野狗似的,旁若无人的在人行道上追跑打闹。
褚霞在校门口翘首张望,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的功夫,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喜悦起来,朝三个并排走着的男孩迎了上去。男孩们似乎都认识她,瞧见了赶紧抬手打招呼。面对面站定,她把拎在手中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掏出盒装牛奶和零食分给孩子们。上了一下午的课,正在发育中的男孩子们现在一定是饥肠辘辘,见着吃的,个个喜笑颜开。
这些平常到无人会特意去关注的画面,都被岳林拍进了镜头里。如果之前的推测没有偏差,那么褚霞的儿子应该就在这三个男孩之中。具体是哪个就得挨牌查了,肯定不能直接去问褚霞,那样会打草惊蛇。拍完照,岳林下车进学校去找老师问情况,唐喆学则开车继续跟踪褚霞,以确认她到底住在哪。
拿到三个孩子的姓名和家庭成员信息,岳林立刻给林冬发了过去。林冬正在市委开动员会,收到消息转手发给秧客麟,让他把能查的先赶紧查出来。
四小时后,唐喆学接到林冬打来的电话,被告知其中一个叫蔡景天的男孩,有可能是曾经被绑架的林依褚。根据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提供的信息,蔡景天上户口的时候已经快一岁了,父母说在家里生的没有出生证,后面是去镇卫生所补了一个才上的户口,而其他两个孩子都是出生后一个月内上的户口,且手续证明齐全。
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弄到蔡景天的DNA样本,拿回去和林舟栋做亲子鉴定。于是第二天一早,唐喆学带着镇卫生所的大夫,去学校找了趟蔡景天的班主任,要求以检查身体的借口,叫上包括蔡景天在内的几个男孩来进行DNA取样。不能单取一个孩子的,不然容易引起家长的怀疑。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拿到DNA样本,唐喆学和岳林马不停蹄的赶回市里。而在他们赶回来之前,林冬也通知了林舟栋来市局进行取样。听说儿子可能找到了,林舟栋激动的不能自已,但林冬立刻就提醒他:“结果出来之前,别让你老婆知道这事,不然空欢喜一场,我怕她经受不住打击。”
林冬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你老婆一直知道孩子在哪”,在所有证据都固定下来之前,绝不可打草惊蛇。即便绑架林依褚这件事,褚霞事先不知道,那么事后肯定是知道的,而她目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涉嫌包庇罪,下次见她就该是在审讯室里了。
两份DNA样本一到手,祈铭加急给验了,然而结果却令所有人皆感意外——蔡景天不是林舟栋的亲生儿子,一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为免出现遗漏,祈铭同时把另外两个孩子的DNA也做了对比,然而意料之中的,都不是林舟栋的孩子。
——忙活一大圈,难道错了?
看林冬神情凝重的盯着报告,一脸陷入自我质疑的模样,祈铭试探着问:“要不然我让高仁再重新比对一次?”
“不用,即便出错肯定也不是你——”忽然林冬想到了什么,问:“脐带血可以做DNA吧?”
“可以。”祈铭说着,从白大褂兜里掏出根皮筋绑头发。之前为了治眼睛,开颅手术剃光了满头的黑长直,现在好容易留起来一点了,但发尾不够长,无法直接扎出利索的马尾,只能先把长到遮眼的头帘拢到脑后,扎起一半的发量。
“之前林舟栋和我说过,他当时听说脐带血可以治病,花钱给孩子存了一份脐带血,我现在就去申请调用,咱用林依褚自己的DNA做对比!”
脸上的阴霾散去,林冬说完便风风火火跑出法医办公室。就在祈铭揣摩林冬的脑回路时,听高仁在旁边念叨了一声“哎,林老师又要破坏人家家庭了”。
祈铭闻言顿了顿手,反应了一下,忽觉明了。不得不承认,虽然高仁的智商没他高,但在家庭伦理及八卦方面的敏感度,确实比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TBC
作者有话要说:
高仁的八卦小天线那是“BIBI”的抖啊~
周三休息一天,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以后都是周三休息,公司有点小忙,我得一周休息一天喘口气,感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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