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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这条离乡之路（第1页）

碎银几两，当思来之不易？

眼看恩师态度如此恳切，方明月也就不再推辞了。

“小徒这就收下，”这样说着，她收下那些银两，“大恩大德，只能以后再作回报了……”

“明月啊，”王先生微微一笑，回应道，“你，你就先不要想着回报之事。出门在外，先想着如何平安、顺利吧！”

再说上几句之后，方明月辞别业师，踏上前程。

最初的一盏茶功夫，步子还是较为轻捷的。

四处张望一番之后，现这一路上行人稀少，方明月的脚步，也就平缓起来了。喝了一口清水之后，她边走边思忖着：一开始，我有意加快脚步，倒像是怕人赶上来，将我劝阻似的！其实，正值中秋节，只要能够待在家里，谁又会轻易外出呢？至于出门在外的人，只要有可能，也都尽量往家赶。而且，越早到家越好。这样一来，我一路上见不到几个行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此说来，这匆匆忙忙地赶路，又是为了什么呢？

要说这人的心思，就是那样的微妙，难以揣度。其实，前面几盏茶的功夫，走得快一点儿，倒像是怕别人看见，知晓自己的心事似的。走出一段路之后，又会觉得，反正再无他人挽留、追赶什么的，反而会慢慢心平气和起来，觉得这一趟，还真是成行了。

只是，真到了这一步，你多半又会觉得，连个挽留的人都没有，自己如此形单影只，那人缘什么的，确实不怎么样啊！

当然，时间多的是。任何一件事情，任何一种心思，你都可以反过来，翻来覆去地想上好些时候。

既然是这样，那就寻思一下和这几两银子相关的事情吧？说起来，自己家底有限，路上确实缺少盘缠。只是，自己又没有别的门路，又要到哪里去找银两呢？

说真的，办完丧事，早就是囊中羞涩了。只是，我也是一个好脸面之人。在这种时候，就算缺钱，也不好意思去向别人开口吧？

再说，就算你开口了，别人也未必就肯借吧？在那种时候，人家多半会这样想，就凭你这样一个小丫头，到时候拿什么来归还呢？既然是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一口回绝。想清楚了这一点，对于如何开口问别人借盘费的念头，就不曾闪现过。

如此说来，王先生的心思，也是颇为缜密、细腻的啊！在我开口之前，他就提出要赠送了，而且，说得那么自然亲切，不让我感到难为情。这样说来，在我出之前，王先生又给我上了一课，在不经意之间。

是啊，如今我已然决定外出了，下一次听王先生授业解惑，也不知晓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当然，依依不舍是一回事，该走的路，总还是要走的。现如今，无牵无挂的，外出增长见识，提升阅历，正是时候啊！

此前，那些外出游览所写下的诗句，我也略知几句。当然，那些诗词，多半都是男儿们写的。而到了这一刻，走在路上的我，就算是搜索枯肠，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句子来。

或许，多走一些时日，多过几道山岗，多趟几条河流，到时候，就会有所感触了吧？

这中秋佳节，人家想的是合家团聚，我却是急着要离开。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现如今，爹娘都不在这人世间了，对于我来说，这个月明之夜，居家还是外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多好的词句啊！只是，这一刻，当我走在路上，这样的词句，又将说给谁听呢？形单影只，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吧？只是，这一切，也不是由我就能够决定的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想再回头了：那样的一个小村子，爹娘都不在了，我除了漂泊在外，还能怎样呢？故乡、家园，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此刻想来，那更像是一处驿站吧？

驿站，一个可以稍作停留之处。略作休整之后，就要继续前行了。诚然，将自己的家乡比作驿站，不尽妥当；只是，对于一个有意于外出走一趟的人来说，目前，也只能如此了吧？

要不然，你就难以硬起心肠，勇毅前行。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或许，李太白的诗句，就是我这一刻的真实写照了吧？或许，能够早一点离开家乡，也不失为明智之举吧？至少，你也不用去想象，村子里其他的人家，屋里屋外、院落四周，一派欢声笑语的景象了。

是啊，眼不见心不烦，这样的一个日子，欢乐与团聚，都是别人的。至于我呢，既然选择了远行，就在这远离人家烟火的小路上，信马由缰一番，也未尝不可。

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也就没必要再去在乎这个夜晚了。

或者说，这样的一个夜晚，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的这颗心，只属于这漫漫长路。早上，在祭奠之时，我就想到了，这样的一条长路，迟早都要迈出那第一步的。而且，只要迈出那第一步，就不要想着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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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回头路，到目前为止，一直都不在我的视线之内吧？而且，恩师也鼓励我到外面去，去闯荡一番。

于是，眼前的这一条路，就出现了我的身影。

这样的一条路，此前我也走过，只不过，那时也只是路过而已。在那种时候，夜幕即将降临之时，我先想到的，就是要回到庭院里。而这一次呢，确实“背道而驰”了。我的目光，我的背影，我的步伐，都是远离家乡的了。这种感觉，甚至还带着某种新奇。

是啊，就是到目前为止，我都不曾看到，有哪一个人，走在这远离家乡的路上。人家的处境尚佳，自然也就没必要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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