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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年级表彰大会（第1页）

强撑着从医院回来，葛桐疲惫地躺在床上。卧室顶上可爱的太阳花灯正在彰显自己的生机，这是弟弟给挑的，葛桐也很喜欢。葛乔当时说，因为自己的哮喘喷雾瓶子上也有一个太阳花动漫图像，笑起来很像姐姐，所以也要在姐姐的屋子里种满太阳花。

葛乔的哮喘在今年寒假因为季节性流感再次加重，母亲的甜品店因为小区翻新原因不得不停业，父亲扛着这个家一夜白头，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葛桐这次没有再向远方的城市投递简历，而是选择留在家乡这个三线小城市。

妈妈在医院照顾弟弟，爸爸在工地加班，空荡的家里只剩葛桐一个人。葛桐好久没有失眠过，现在却因为明天的面试而辗转反侧。妈妈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他们，葛桐知道自己一定要得到这个工作。

今年冬天特别冷，如果能和那年炎夏的温度中和一下就好了。葛桐吃了两粒褪黑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两点整。

和他相遇就是在那个炎热的夏天。

开学第一天就是收心考试，“考个屁，早忘光了。”葛桐抱着消极的考试心态，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托腮看向窗外。

教学楼后面那片竹林，过了一个暑假后挺拔了许多，有的甚至歪歪斜斜够得到二楼教室的窗户。明明昨天已经下过雨，今天还是热的喘不上气，终于有阵风出现，吹翻了窗外的竹叶，掀开了葛桐的草稿纸，也撩起了葛桐的发丝。葛桐一只手压住桌面上的试卷和草稿纸，另一只手把挡住视线的碎发别到耳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继续做题。

四中的批卷效率不是盖的，当天考试当天出成绩，第二天继续上课。老师们甚至还能上课的间隙统计好大数据，以便在晚上开年级表彰大会时重点表扬和批评一些人。

四中并不是这里最好的高中，最好的高中是一中，那是葛桐中考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学校。葛桐原本对中考胜券在握，没想到成绩被数学扯了后腿，一分之差与一中失之交臂。于是，背负着没考上一中的遗憾和轻视了数学的懊恼，葛桐踏进了四中。

可是初中就落下的数学知识体系在高中更难补。“葛桐你是猪吗？能不能别睡了？”同位一边附和讲台上和同学们拉闲呱儿的数学老师，一边用胳膊肘捅右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葛桐。

动作幅度虽小但还是被发现。

数学老师尖锐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眼睛扫视全班后精准定位到葛桐和宋清颜附近。宋清颜低着头不敢正对老师，桌洞底下的手还轻轻拧葛桐的大腿让她快别趴着头了。

葛桐吃痛地从梦中叫了一声，抬头便发现全班都在看向她们这里。

楚照彩从讲台上的小破凳子上站起来，木制板凳倔强响了一声，并扯住了她身上那个快裹不住身体的白色纱裙。“撕啦”，裙子从大腿根裂到小腿，她脸都绿了。

“葛桐是吧？”她翻着手里的点名册，葛桐听到叫她名字后便站了起来。“怎么，我看你分班数学成绩很一般啊，学习数学的态度就是上课睡觉吗？都学会了是吧！”像是和葛桐有天大的怨气一样，楚照彩“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

“这个星期的数学课你给我在教室后面站着听！”原本就裂开的裙子因为她的幅度太大又裂开一些，她扯了扯破损裙子的边缘，瞪了葛桐一眼，又看向全班同学，“嗯……剩下时间上自习。”留下一句话后，楚照彩就捂着裙子离开了教室。

SD省在去年就开始高考改革施行33选科制，即语数外三门主科物化生政史地六门副科中任选三科。有了上一届分班的经验，葛桐这一届早早就按照选科要求在高一下半学期分好了班。

分班之后连着会考和期末考试，不久就放假了，期间又隔了漫长的暑假，同学们之间还并没有完全相识。葛桐原本并不想在新的班级里引起太大的关注，可高二开学第二天就被罚，让她在班里出了名。

“唉……对不起啊桐桐。”宋清颜抬头看着葛桐，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愧疚，“班主任也太严了。”

葛桐点点头没说话，她满脸郁闷，尝试站着睡觉，这是一个差生的自我修养。

宋清颜整理好最后一道题后没一会儿下课铃就响了。做完眼保健操后，广播里通知了一个消息，今晚要开年级表彰大会。

宋清颜听见葛桐不轻不重叹了口气。

四中这一届的学生谁都知道年级表彰大会的残酷。宋清颜更知道这对葛桐意味着什么。葛桐从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成绩年级前十掉到了期末考试成绩年级后五百名，中间一下子差了一千多名，按照四中的奖惩模式，葛桐是上次，也就是分班前的表彰大会上最有力的反例。她也的确在上次表彰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过。

她们是邻居也是发小，从咿呀学语起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当时葛桐的名字出现在“屈辱榜”第一名的时候，宋清颜比谁都难受。可是演播厅很大，两个班级之间隔得很远，宋清颜不知道葛桐那么要强的人此时身边有没有人陪。

葛桐原本想晚自习回家不去听表彰大会的，可是计划正在酝酿中，就被宋清颜看了出来。

“桐桐，你现在收拾书包干嘛啊？”葛桐没说话，她一本一本地往书包里放书，总感觉哪一本都很重要。可是她收一本书进书包，宋清颜就从书包里抽一本出来。十分钟过去了，葛桐还没收拾好书包。

葛桐叹了口气，停下了手里的匆忙。她静静地看着宋清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说自己不想去开表彰大会呢，还是说自己不想遇见分班前班里那些人呢。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决定他们会对记忆进行选择和包装，可越不愿意面对，就越被困在噩梦中一天天自我消耗。

宋清颜伸手贴上葛桐额头，“你也没发烧呀，脸怎么这么红。”

“你就当我发烧了吧，我真不想去表彰大会。”葛桐拉上书包拉链，“我要去找班主任请假。”

宋清颜耸耸肩，“她办公桌上有电子体温表，你骗不了她。而且，她那么凶……”宋清颜睁大了眼睛模仿数学老师今天瞪葛桐的样子，“我觉得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下课铃声响了，同学们都争分夺秒地跑去食堂买饭，不一会儿教室就没剩几个人了。两人看着黑板上方的钟表，差一刻到六点半，离表彰大会开始还有半小时。

“幸亏我拿了面包，给你一个。”宋清颜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夹心面包，“我和大家都不太熟，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开会，唉……”

宋清颜不缺朋友，葛桐知道。她的小把戏葛桐早在孩童时期就已经摸透。

宋清颜见葛桐不说话，知道她动摇了，她把面包撕开递给葛桐，“没有阿姨手工做的好吃啦，不过我觉得芒果夹心的还不错，什么时候你请我吃我妈做的芒果慕斯呀。”

葛桐接过，看着面包夹心里粒粒分明的芒果酱。从品相来看，这算很好的面包了。“见到吃的连妈都能叫出来哈。”

“你妈就是我妈，咋啦？你吃醋了？再说林阿姨可喜欢我了。”宋清颜吃了口面包一脸满足的样子。

葛桐吃了一口，不是很甜，但是很好吃，差一点就比上妈妈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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