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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放在我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阳台的风卷着远处篮球场的喧嚣吹过来,掀起他大衣的衣角,也吹动了我额前的碎。怀里的腰很瘦,却挺得笔直,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给心里那片暖融融的潮水打着节拍。
不知抱了多久,直到走廊里传来其他班级下课的喧闹声,我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脸颊烫,赶紧把脸转向一边,假装研究手里的笔记本。封面上的烫金小字在阳光下闪闪亮,刚才没注意到,右下角还印着个小小的拳套图案,像是特意选的。
“走了,跑操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像揉进了晨光的暖意,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卫衣帽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尖,留下点微凉的触感,像片雪花轻轻落下来,瞬间却烫得人心里麻。
“对,跑操,差点忘了!”我猛地回神,怀里的笔记本被抱得更紧了些,硬壳边角硌着掌心,却不觉得疼。转身就往楼下跑,运动鞋踩在台阶上出“噔噔”的响,比刚才冲上来时还要急,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似的。
跑到二楼平台时,书包带滑到胳膊肘,腾出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烫的耳尖——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回头望了一眼,他正跟在后面往下走,脚步不紧不慢,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阳光落在他肩头,把那方硬壳笔记本留下的口袋轮廓照得愈清晰。
“快点!要集合了!”我冲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转身继续往下冲。跑到一楼大厅时,刚好撞见王少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块没吃完的面包。
“跑这么快?被狗追啊?”他往我身后望了望,看见跟下来的詹洛轩,挑眉冲我挤了挤眼,“哟,拿到宝贝了?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要你管!”我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掌心磕在他硬邦邦的旋上,抱着笔记本往操场跑。晨风吹起我的卫衣帽子,露出的耳朵又被吹得烫,像揣了两颗滚热的小石子。身后传来王少跟詹洛轩打招呼的声音,一个吊儿郎当拖着长音,一个短促得像被风掐了尾巴,混着集合铃“叮铃叮铃”的脆响,在走廊里荡成一串乱响的铃铛。
冲到操场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小腹——糟了!光顾着跑,把例假还没干净这茬忘得一干二净!跑操那颠颠撞撞的,怕不是要疼死?再说书包还沉甸甸地压在背上,侧袋里露出半截银亮的棍身,是昨天小白哥塞给我的双节棍,说让我没事多练练手感。
“啧,跑个屁啊!”我咬着牙往操场外围溜,趁体育老师转身整队的空档,猫着腰钻进篮球场角落的铁丝网后面。这里堆着几个旧篮球架,锈迹斑斑的铁管刚好挡出片隐蔽的角落,连风吹过来都带着点阴凉。
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里面的双节棍跟着撞了下袋底。脱卫衣时才现裹着毛衣实在太闷,练拳根本舒展不开。干脆把毛衣也扒了,只留件贴身的白t恤,风一吹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倒让脑子清醒了不少。
“哈哈,这样才顺手!”我活动着肩膀,骨节“咔吧”作响,刚才被詹洛轩扣红的手腕也灵活多了。蹲下身拉开书包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硬壳笔记本放进去,再摸出那对缠着防滑带的双节棍——小白哥特意给我挑的轻量化款,银亮棍身映着晨光,转起来带着“呼呼”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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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才跟着小白哥学了一天,连最基础的“流星赶月”都没练熟,可脑子里突然冒个念头:要是把双节棍的缠、甩、转融进拳术里,会不会更带劲?
说干就干。我先扎了个马步,握着双节棍的一端在手里转了半圈,试着把棍身贴在小臂内侧,出拳时借着惯性让棍梢往前一荡——“啪”的一声打在空地上,力道居然比纯靠拳头大了些!
正练得兴起,手腕翻转带得双节棍“唰”地划出道银亮弧线,刚要试试把棍法里的缠劲揉进侧踢里,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人踢到了地上的石子。
我猛地回头,双节棍瞬间收在身侧,棍尾“咚”地撞在掌心,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篮球架后面,詹洛轩不知站了多久,黑色大衣松松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深灰毛衣,手里还拎着我刚才随手扔在地上的毛衣和卫衣,指尖捏着衣角,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在看个偷玩的小孩。
而他身后两步远,王少正探着脑袋往这边瞅,校服外套敞开着,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看见我手里的双节棍,眼睛一下亮了:“可以啊你,背着我们偷偷加练?”
“谁、谁偷偷加练了!”我手忙脚乱地把双节棍往书包里塞,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就是……躲跑操而已!”
詹洛轩往前走了两步,把毛衣往我怀里一塞,布料带着点他身上的温度:“穿好。风这么大,想疼得直不起腰?”
“知道了知道了。”我抓着毛衣往身上套,胳膊钻进袖子时,听见王少凑到詹洛轩身边嘀咕:“我说你刚才跑这么快干嘛,原来是追人来了。”话音刚落就被詹洛轩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闷哼一声。
“你怎么也跟来了?”我瞪了王少一眼,套毛衣的动作顿了顿——刚才跑操集合时,他明明在四班队伍里。
王少没答话,反而伸手过来,一把拽住我卡着肩膀的毛衣下摆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绕过我后背,帮我把皱成一团的袖子理直:“胳膊抬起来点,穿个衣服都不利索。”他的指尖碰到我后腰时,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被他按住肩膀:“别动,风都灌进去了。”
“谁用你帮忙了。”我嘴上嘟囔着,还是乖乖抬起胳膊,任由他把毛衣拽到肩头,连带着刚才歪掉的衣领也被他顺手理好。他的动作算不上轻柔,指尖带着点练拳磨出的薄茧,蹭过脖颈时有点痒。
“怎么了,来看看我女朋友不行啊?”他拍了拍我后背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仿佛帮我穿衣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勋。
“呸,谁是你女朋友。”我拍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撞进詹洛轩怀里——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得离我这么近,怀里还抱着我的卫衣和外套。
“啧……行行行,不跟你贫。”王少见我撞到詹洛轩,挑了挑眉没再打趣,转而盯着我放在书包上的双节棍,“不过你真打算歇了?我看你刚才那两下子挺带劲的。”
“不练了。”我从詹洛轩怀里接过卫衣,往身上套着说,“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练,省得被你们俩盯着,错了都不好意思改。”
詹洛轩帮我把卫衣拉链拉到胸口,声音平平地插了句:“器材室后面的空地上午锁门,上周起风刮倒了广告牌,还没清理。”
我愣了愣:“那……操场西侧的看台后面?”
“二班的女生会去那儿跳皮筋。”王少抢着说,他靠在篮球架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鞋尖蹭起层薄薄的灰,“要不就去拳馆呗,反正下午小白哥不在,就我们仨,清净。”
“不去。”我把双节棍塞进书包侧袋,拉上拉链时故意用了点劲,“咔嗒”一声脆响,像是在强调决心,“人少才更尴尬,你俩一个比一个能挑刺。倒不如每天晚上继续去寝室楼天台练——当初把拳术和街舞糅合到一起,不就是对着月亮一遍遍顺动作吗?晚风一吹,思路都清楚,所以现在才那么稳。”
“你又去天台?”王少猛地直起身,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忘了上次练breakg,从栏杆上翻下来摔得浑身是伤?膝盖紫了半个月,胳膊肘的痂掉了又结,最后还是我给你带的碘伏和创可贴。”
“那怎么了?”我拍了拍书包,底气十足,“至少现在能打能扛了,身体邦邦硬!你看——”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展示自己胳膊上练出来的薄肌,“不过说实话,还是打不过阿洛,所以才更得练啊,不然我这三堂共主的位置坐不稳了!”
詹洛轩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膝盖上——那里还留着块浅褐色的旧疤,是上次摔的:“天台晚上风大,地面是水泥地,摔了比拳馆的地垫疼三倍。”
“我会小心的。”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软了点,“再说现在有双节棍了,不用总做地板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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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嗤笑一声,伸手揉乱我的头,指腹蹭过顶,带着点故意捣乱的力道:“你那叫小心?上次从天台下来,校服裤子膝盖处磨出个大洞,露出里面贴的创可贴还嘴硬说没事,最后还是我找针线给你缝的——针脚歪得像毛毛虫,你忘啦?”
他说着往天台方向瞥了眼,眉头又皱起来:“要去也行,晚上我陪你。但现在是冬天,后半夜天台零下好几度,风跟刀子似的,你穿再多都能灌进去,冻感冒了还练个屁?”
“这点冷都扛不住,怎么当三堂共主?”我扒开他的手,往教学楼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扬下巴,“再说女寝你怎么上去?宿管阿姨的火眼金睛能把你当小偷逮住。”
王少刚要反驳,我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声音扬得老高:“行了,别吵吵了,我自己练!”
走到走廊拐角时,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还站在篮球架旁的两人,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双节棍的灵、拳术的刚、街舞的柔、擒拿的巧,我就不信融不到一块儿去!等我半个月,绝对能让你们刮目相看——到时候就算打不过阿洛,至少也能接他三十招!”
詹洛轩站在王少旁边,闻言抬眼看过来,晨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碎冰,却又藏着点笑意。王少则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三十招?口气不小!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我可没空给你递纸巾。”
“谁哭鼻子了!”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冲进教学楼。上课铃刚好响起,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摸了摸书包侧袋里的双节棍,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心里却烧着团火。半个月就半个月,等把这些招式揉顺了,非得让他们看看,这三堂共主的位置,我坐得稳!
进教室前回头望了眼,王少和詹洛轩正并肩往这边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稳稳的靠山。我赶紧转回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或许,不用等半个月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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