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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的方向传来高三预备铃的叮当声,脚步骤然转了个弯,往寝室楼的方向冲。楼道里还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我踮着脚溜进寝室,把背包往桌上一扔,拉链碰撞的声响惊得孙梦从床上探出头。
“干嘛肖静,你咋又起那么早,是不是又去‘拯救世界’了?”她揉着眼睛,头乱糟糟地翘着,像只刚睡醒的鸟。
“哪有,我去体训了!”我一边脱冲锋衣一边随口答,指尖摸到侧袋里的双节棍,赶紧往床底的收纳箱里塞——这玩意儿可不能让她看见,不然又得追问半天。
“体训?”孙梦的脑袋从栏杆上伸得更长了,眼睛瞪得溜圆,“来例假还体训啊?你不要命啦?”
“我就拉拉伸,没事啦!”我对着镜子飞快地重新扎马尾,圈在脑后绕了三圈才绑紧。又拧开保湿霜的盖子,挖了点在手心搓开,往脸上拍了拍,冰凉的乳液混着晨练的薄汗,倒也清爽。转身时瞥见冲锋衣的内兜,干脆把双节棍掏出来塞进去,拉链拉到最顶,刚好能遮住金属的光泽。
“走了,我去食堂吃早饭了!”我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冲孙梦晃了晃背包侧袋,“给你带了油条,刚炸的,趁热吃。”
孙梦立刻欢呼一声,从床上弹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等我五分钟,我跟你一起去!”
“来不及啦,早自习要开始了!”我拉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初冬的凉意,“油条放桌上了,记得配豆浆吃。”
孙梦在身后嘟囔着“知道啦”,我已经踩着楼梯扶手滑了下去,冲锋衣内兜的双节棍随着动作轻轻撞了下腰侧,像在提醒我藏好秘密。
走进食堂时,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包子的麦香和油条的油香,把初冬的凉意冲得一干二净。自从王少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热乎早饭,我确实有阵子没在早晨踏足这里了,连窗口的阿姨都换了张新面孔。
目光扫过各个窗口,突然被最角落的摊位吸引——玻璃柜里摆着些胖乎乎的面包,中间鼓鼓囊囊的,咬开的样品里露出金黄的煎蛋和粉白的香肠,边缘还微微焦脆,看着就馋人。
“阿姨,这是什么呀?”我凑过去,指着那面包问,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看着好香。”
打饭的阿姨笑得眼睛眯成条缝,用夹子夹起一个晃了晃:“这是新做的蛋肠面包,刚出炉的,里面夹的是现煎的土鸡蛋和台湾香肠,小姑娘要不要来一个?”
“要!”我赶紧点头,看着阿姨把面包装进纸袋,又指了指旁边的豆浆桶,“再来碗热豆浆,多加糖,还要一个白煮蛋,谢谢阿姨。”
餐盘在手里微微烫,我端着它绕到食堂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挨着仓库门,平时很少有人去,墙角还堆着几个空纸箱,正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把餐盘往落了点灰的桌子上一放,我左右瞟了瞟,确认没人注意,飞快地从冲锋衣内兜掏出双节棍。
金属棍身刚一露出来,就被晨光镀上层银亮的边。我握着中间的链结处轻轻甩了甩,“唰”的一声,两截棍身在空中划出个小弧,带着点细微的风声。忍不住低笑出声——在学校食堂里偷偷耍双节棍,估计全校也就我肖洛翎干得出来。
抿了口豆浆,甜津津的暖流滑过喉咙,把晨练的燥意压下去大半。墙上的挂钟刚指向七点,离早自习还有半小时,足够我偷偷练会儿基础转棍。可裹着厚厚的冲锋衣,胳膊抬起来都费劲,刚才在拳馆穿t恤时还能转得像模像样,现在稍微一动,布料就扯着胳膊肘紧,转了半圈就差点把棍甩出去。
“啧,真碍事。”我把双节棍放回兜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起眼。脑子里却没闲着,像放电影似的回放小白哥哥耍棍的姿势——手腕怎么力,胳膊怎么带劲,连他转棍时肩膀微微下沉的细节都一点点抠出来,手指还在裤兜里无意识地比划着。
仓库门透进来的风带着点谷物的陈香,墙角的纸箱被吹得轻轻晃,出细碎的声响。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又练了半钟头棍,倦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靠着墙壁睡着了。
梦里好像有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身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忽然一双手轻轻揽住我的肩,把我的头往他肩上靠——那肩膀不宽,却格外踏实,比硬邦邦的墙壁舒服多了。我像只找着窝的猫,往他颈窝蹭了蹭,鼻尖碰到他毛衣的针织纹路,暖乎乎的,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感觉太真实了,不像做梦。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筷子碰到餐盘的轻响,还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揽着我的那只手很稳,指尖偶尔会蹭过我后颈的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嗯?”我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醒了?”
这声音低沉又熟悉,裹着层化不开的温吞,我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先撞进视野的是件纯黑高领毛衣,针织纹理细密紧实,领口堆着恰到好处的褶皱,把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衬得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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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揽着我肩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地陷在黑色风衣的袖口,布料挺括,带着被晨风吹过的微凉。我往他颈窝蹭了蹭,鼻尖擦过高领毛衣的绒面,闻到股淡淡的雪松冷香——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风衣上沾的晨露气息,清冽又让人安心。
“我还以为是谁呢。”我闷在他颈窝里笑,声音被布料滤得闷,“原来是阿洛啊。”
他拿筷子的手顿了顿,黑色风衣下的肩膀微微绷紧。我能感觉到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左手握着的白粥碗沿在晨光里泛着瓷白的光:“刚才喊你没醒,墙太凉。”他说话时,高领毛衣蹭过我的额头,带着点布料的糙感,“还有十分钟早自习,再靠会儿。”
风从仓库门缝钻进来,掀起他风衣的下摆,扫过我手背时像片黑色的蝶翼。我偷偷抬眼,看见他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左手的筷子正慢悠悠地拨着碗里的咸菜,右手却始终稳稳地揽着我,力道松松的,却让人不想挣开。
“你怎么穿这么厚?”我戳了戳他风衣下的高领毛衣,“不热吗?”
“早上风大。”他简单应着,把粥碗往我面前推了推,瓷碗边缘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喝两口?”
我刚要伸手去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他黑色风衣的右侧口袋鼓鼓囊囊的,轮廓方方正正,像揣着本硬壳笔记本,又像是什么金属物件。正要开口问,他却突然低下头,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堆在下巴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清亮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你兜里的东西,是双节棍?”
“对啊。”我干脆承认,反正以他的细心,藏也藏不住。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冲锋衣内兜,金属棍身的凉意隔着布料传过来,倒像是在替我应声。
“你早上去拳馆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筷子却停在粥碗里,没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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