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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尽是夏秋霜嚎啕大哭声,苏晚辞垂着脑袋故作可怜,听见她撼天动地般的哭嚎声,怎麽也演不下去,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岭南侯和北远侯在前朝拳脚相加,这个节骨眼上,北阳公主在後院要动萧鸣的小金库,生怕没有人给岭南侯拖後腿,上赶着给人递刀子。
苏晚辞正琢磨着如何再浇把油,岭南侯领着人急匆匆过来了。
“闹什麽!”岭南侯大喝一声,把夏秋霜的哭声喝了回去。
北阳公主面色不愉:“我为庚儿纳个妾,这等小事,你来做什麽?”
岭南侯见跪了一地,恨得是牙根痒痒,“让他们先回去!”
夏秋霜攥着帕子擦了擦眼泪,仰头望向岭南侯,却见她皱起眉,伸长了脖子,盯着岭南侯一眼不眨。
北阳公主冷声道:“滚滚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苏晚辞佯作委屈,用力挤出两滴眼泪来,与萧文钦一道搀扶着起身。
萧文钦歪头看着他,懵了半晌,嘴角一勾就想笑,被苏晚辞狠狠踩了一脚,他吃痛闷哼了一声,岭南侯突然转回头来,冷漠的眼神自他脸上扫过,落到他腰间的玉佩上,瞳孔微微发颤,瞬间屏住了呼吸。
萧文钦作揖道:“侯爷,公主殿下,小人告辞。”
岭南侯望着他腰间玉佩,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夏秋霜犹然跪在地上,双脚发麻爬不起来,萧玥儿扶起她,托着她的後背往外走。
待出了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岭南侯与北阳公主吵得不可开交,夏秋霜立在廊子上突然又不肯走,眼神定定看着门口。
公主府里的嬷嬷恼怒催促:“看什麽看!赶紧走!”
夏秋霜心有馀悸,离开公主府後,非要与萧文钦坐同一辆马车,萧文钦推却不开,只好容她挤进来,长辈在旁,如此就不好与苏晚辞太过亲热了。
苏晚辞抱着个蜜饯罐子,拈着杏脯吃,萧文钦在旁给他剥橘子,去了皮,掰成一囊囊喂进他嘴里。
夏秋霜看得眉毛都拧飞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吃!”
萧文钦往自己嘴里塞了囊橘子,哭笑不得道:“公主骄矜,发发脾气罢了,这天子脚下,难不成还真强打强卖?”
夏秋霜狐疑道:“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北阳公主办茶宴,请的都是皇亲国戚,这种场合都羞于让我们出现,若真为了一个妾室,还是商贾出身,闹到御前去,”萧文钦摇摇头,“她丢不起这个人,马夫的事情就更可笑了,饶她是陛下的亲妹妹,若她敢为马夫请婚,陛下转头能将她削了皇室宗籍。”
夏秋霜稍许放心了一点。
苏晚辞把瓷罐放下,啜了下手指头,说道:“我觉得叔母说的有道理。”
夏秋霜心又提了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晚辞微微蹙着眉,忧心委屈地说道,“叔母,我担心北阳公主赌气,非要抢走文钦。”
“那丶那怎麽办呐?”夏秋霜讷讷道。
苏晚辞长长叹了一声,“如此,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萧文钦弯起嘴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待会儿还请叔母,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转告祖父。”苏晚辞道。
夏秋霜惊呼道:“这是自然的,这怎麽能藏着掖着,势必要告诉所有人,大家夥一起出主意。”
苏晚辞心满意足。
夏秋霜静了静心,倚在车壁上唉声叹气,过了须臾,忽然又问:“方才那位男子叫什麽名字,我瞧着有些眼熟。”
萧文钦好笑道:“怎麽,岭南侯,叔母你也认识?”
“岭南侯?”
萧文钦颔首:“他叫孙博斌,北阳公主的驸马爷,也就是孙庚他爹。”
夏秋霜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马车到了家门口,车夫撩开帘子,夏秋霜率先下了车,一回到自己的地盘,顿时中气也足了,精神也好了,气势汹汹往里走,哭喊声震天,“老爷子——救命啊——老爷子!”
苏晚辞噗噗直笑,萧文钦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耍什麽花样?”
两人下了马车,站在川流不息的路口,苏晚辞两手团在袖子里,温和地望着萧文钦的脸庞,“我总以为退一步海阔天空,又岂知,退一步却是得寸进尺,为你从前那点委屈也好,为我苏晚辞骨性里的倔强也罢,文钦,我如今一步也不想退了。”
苏晚辞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任由寒风肆虐,他递出手去,沉声道:“你是否愿意陪我,再翻一座高山,随我上九重天!”
萧文钦距他一步之遥,时间仿佛被定格,世界白茫茫的一片,苏晚辞孤身站在雪里,冷风拍打在他脸上,莹白的肌肤泛起酡红,他嘴角笑着,像从前的无数次,他们攀山越岭,不惧高山深海。
苏晚辞还在那里,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晚辞哥哥。
而萧文钦,从前的静山小霸王,不知何时起,变得畏首畏尾,怕萧家满门抄斩,怕爱人受其波及,怕山高路远,怕命运弄人。
他们离得很近,却恍若咫尺天涯。
他们背道而驰走得太久,萧文钦快要不记得,从前肆意开怀的心境。
萧文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
昔日,他们牵着手,翻山越岭去撒野。
如今他们依旧要牵手,去看人世间万千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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