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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迟明知道他和姜寸知在一起后,发了很大的脾气,多次把他叫回迟家,还以外公的名义强迫他回去。迟百川偶尔会回去,偶尔会无视。
迟明自己感情生活都过得一塌糊涂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他已经按照迟明的意愿,学会彬彬有礼,对人温和友善,委派到他手上的项目也没有出过纰漏。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在结婚的时候告知迟明一声,以免迟明在外面胡乱牵线。
至于姜寸知,他未来应该很少会跟迟明打交道,所以迟百川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姜寸知,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他在既定的道路上窃喜,自负地认为所有事情都会按照规划来。
最后他搞砸了,他自以为的许多事情,那些数不过来的隐瞒,那些习以为常未能说出口的喜欢。即使再不愿承认,可他似乎还是继承了迟明的傲慢自大,认为所有事情都能解决,所有事情都有来日方长。
录像开始播放,这是一段姜芯去世前病房里的视频。迟百川看着屏幕里的姜寸知,他每天按时过来陪伴姜芯。监控画质并不算很清晰,迟百川只能根据模糊的像素猜测姜寸知那时候的感受。
前面的很多天都是重复的内容,姜芯嘴里一直说着,姜寸知偶尔回应。直到最后一天,姜芯最后清醒的时候。那天她叫来了何律师,跟姜寸知讨论遗产的问题。
迟明混账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用伪善的皮囊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等腻了就送走,姜芯就是因为受不了刺激才喝酒出了车祸。
但这并不代表迟百川同情姜芯,他把自己跟迟明分得很清楚,辜负姜芯的人不是他,而他跟姜芯既没有感情,也没有义务。他只是像看社会新闻一样,看着一个陌生人逝世。
姜芯和姜寸知发生了激烈地冲突,或者说姜芯的情绪忽然爆发,而姜寸知一直是承受的那一方。他任由姜芯拽着自己,没有太明显的回应。
何律师的视频通话适时接通,他显然清楚迟百川找上自己的目的,很快就和迟百川简略讲述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他的记忆不太详尽,因而也只是粗略说完。
迟百川挂了通话,把那天的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时回忆起那个时候的姜寸知,心口的钝痛蔓延到全身,让他觉得疲惫。
那时候迟百川正积极地在各种场合显身,帮助公司挽回迟明那些丑闻造成的形象下滑。他错过了姜芯火化的时间,赶到的墓地的时候已经只有姜寸知一个人站在那里。
秘书提醒他最好还是在车里等姜寸知出来,虽然已经跟大部分新闻社通了关系,但暂时还是尽量少出现在公益活动以外的场合,以免对他形象造成不利。
迟百川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姜寸知身边,把他牵回了车里。因为这段时间的奔波,姜寸知瘦了一些,脸上的肉也消减下去。迟百川握住他的手,决定推掉一些会议,到时候陪姜寸知去想去的地方散心。
如果他早点带姜寸知去旅游,再注意一点他的心情,再多关心他,姜寸知会不会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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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宝发现换封面了吗!
迟百川带着姜寸知那几百封信回了国,目前姜寸知的行踪还没有完全确定,而在找到他之前,迟百川要弄清姜寸知跟迟明的那两场对话。
迟百川直奔医院,径直走到医院的最顶层,里面躺着迟明。
迟明这会还没休息,手里捏着报纸,电视还在播放新闻。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川,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迟明这两年的身体忽然差了起来,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会待在医院接受检查,然后进行治疗。迟百川的工作很忙,总是在不同的城市和不同的国家来回穿梭,他们父子间的关系像是一条将断不断的线,因为迟百昭和外公外婆而维系。
人生病之后,似乎会把这一生所有做过的德行有亏的事情都后悔了一遍。他从前觉得感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有亲缘关系,自己的一对儿女怎么都逃脱不了责任和义务。
他也开始怀念起迟百川和迟百昭还在牙牙学语的阶段,那时候他们一家四口,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病了连个陪在身边的亲人都没有。
迟百川没有寒暄,把从那个寒冷国度的伴手礼放到茶几上,坐到了迟明的对面,开门见山地问:“爸,你以前跟姜寸知聊了些什么?”
迟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不知道如何管理自己的表情。他慢慢收拢嘴角,抿了一口水,顿了一会,仿佛在记忆里翻找关于这个人的痕迹,然后才试探地开口:“小姜?我们能谈什么呀。”
“当然能谈。”迟百川语气平淡地回答,表情未有变化地提醒自己的父亲,“谈关于姜寸知如何避开我离开欧洲,然后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了四年。谈四年前,你用他的身份分别买了好几张到不同国家的机票。”
迟明心头一震,有些控制不住地震惊。他抬眼望着迟百川,从他近乎审视的目光里感知到了压抑的怒火。也许是顾及到他作为父亲的脸面,才没有直接发作。
迟百川已经二十六岁了,跟二十二岁比起来,气质更加沉稳,也更加不露声色,哪怕对他这个父亲,也没有多少露出笑容的时候。
他光是坐在那里,就能给人强烈的压迫感。饶是迟明面对这样的迟百川,也会不由自主地心虚。
他转了转杯沿,咳了一声,表情严肃起来:“谁告诉你的?他回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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