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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跟裴迹的手艺不同,宁远兴致缺缺,吃了三分之一便搁下说饱了。
阿姨忙点着头,一面应声去收拾碗筷,一面目送他再度上楼,那眼底分明全是复杂和可惜。
兴许是人吃饱了,脑袋多添了两分混沌,回到画室后,宁远擎着画笔慢腾腾的起线,中间几度走了神。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总之画笔搁搁停停,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才勾出来一副半成品。
按照起草的结构,应该是想画一副半身像,可惜,只画出半张脸来,没有眉眼,只有浓墨重彩的勾勒自鼻梁一路延伸至下巴,结构鲜明,下颌线条凌厉,喉结曲度清晰,尤其那张薄唇……似微张,似喘息,水光润泽,湿淋淋的泛着红。
宁远盯着嘴唇细细看了三分钟,再去看空白的脸和身体,越品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
有点眼熟。
那画笔抖落一滴鲜艳的红,落在画架的支撑腿儿上,他抬头去看“那副裴迹”,猛地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裴迹么?
就这精准的唇线和喉结、五官比例,他拿尺子比到人脸上挨个临摹,误差也绝对不超过01毫米。
宁远被自己气笑了。
他转手将画笔丢进水盘里,洗都没洗就站起身来了——不画了,没心情,没手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电感应,裴迹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宁远刚洗完澡出来,心里还念叨着“都怪裴迹”呢。
视频电话的画面清晰,裴迹看着熟悉的房间布置,柔声问,“在我房间呢?”
宁远懒懒的答话,“这是我的房间。”他抬眼,盯着画面中的人,露出一抹笑,“整个别墅都是我的好不好?裴总。”
“是我的问题,这是你的房间。”裴迹笑道,“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宁远轻哼笑了一声儿,“没有人跟我抢这个房间,我舒服的不得了。”
裴迹专注的盯着屏幕,微张了下嘴,试图申辩一点自己在时的作用,但瞧着宁远那舒坦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
那头有人说了什么,裴迹转过脸去,画面中只剩了半个侧脸,宁远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划过屏幕截了个图,果不其然,这个角度截下来的裴迹跟画框里的那副半成品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多个会呼吸的区别。
衬着嘴角那抹笑,姿态显得游刃有余。
宁远心说自个儿瞎惦记,倒是他跟没事人一样,这叫什么话,那兴师问罪的口气也藏不住了,“还问我呢,我看某些人,倒是过的很滋润嘛。”
“阿姨说你夜宵吃的不多,怎么了?不合胃口?”裴迹分出注意力来看他,伸手又朝对面递了份文件。
宁远道,“今天没胃口,不饿。”
他倚靠在床头,抬手揉搓头发的时候,动作幅度带起心口满怀春光,漫不经心中还带点诱惑的意味儿,“那你,在忙什么呢?”
“一点工作上的小事儿。”
裴迹的回答显得敷衍,他侧脸对着镜头,没来得及看宁远,倒是又冲对面笑了一下。
宁远为那点冷落稍不顺意,少爷受惯了重视,这会儿见他敷衍,心理别别扭扭的将他的表现跟“得逞了就不珍惜”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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