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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说的是,在造物主的融合计划仅差一线,即将成功的这一刻,我选择启动真空时间解谜,短暂拖延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我已经可以坦诚告诉各位,我想要拿到本局魔盒。”
“不论它在本局游戏内、在这个副本内地位如何,它都是魔盒游戏认可的本局或副本剧情核心或力量源泉。”
“得到它,七成以上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差不过白费力气而已,但无论如何,真空时间到来,我们拖延的目的至少达到了。”
解谜已经几近完成,黎渐川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打算。
不等谁提问,他便直接道:“我不能准确说出我为什么认为我们一定要得到它,也不能肯定我们得到它就一定能挽救眼下危局……”
他与诸多眼眸平静对视:“我只能说,这局游戏进行至今,无数不显眼的蛛丝马迹,各种力量的影响,魔盒给予的暗示,谜底隐约揭露出的细节,以及我的直觉,我的理智,与我的潜意识,都在促使我做出这个豪赌。”
他笑了笑:“不,也不能说是豪赌,魔盒或许不会让我们赢,但也不太可能会让我们输。总之,这场解谜完成了,最后,我们也该拿到属于玩家的魔盒了。”
说着,黎渐川望向了悬浮于空中的贝塔的精神细丝。
“宇宙间最牢固的可悲规则之一,就是万物皆有三六九等。”
“上等的,掌控力量,一手握着审判的利剑,一手持着驯羊的青草,穷奢极欲,无谓自我,不信反抗,无论多悠久的文明,都只是他们的牧场;
中等的,痛苦的自我,痛苦的立场,造就对上痛苦的反抗或对下痛苦的剥削,可无奈立场难破,力量有限,本性脆弱,他们触不到天,也踏不到地,只能怨愤万分又沾沾自喜地执起鞭子,成为牧场永远也无法拥有一只羔羊的牧羊工;
下等的,羔羊而已,整日为青草疲于奔命,失去太多,却自认为命运如此,多求便是奢望,毕竟,羊只是羊,怎么能与人相等?”
“当然,在漫长无比的维度间,必然也有羔羊跨越了阶层的限制,进入了牧场主人的宴会。”
“它们踌躇满志,胃口大开,抱着饱腹一顿的憧憬而来,可仔细去瞧,却只能在金樽玉盘中,瞧见满当当的羊血羊肉……”
黎渐川嗓音低沉。
在他的注视下,贝塔的精神细丝渐渐拉长,勾勒出一扇虚幻的窄门,魔盒从中浮现,缓慢降落。
“然而,宇宙间同样没有亘古永恒。”
“固化的一切终将会被颠覆,击碎。旧的离开,新的到来。历史循环往复,文明世代更迭。”
“自我、驯化、反抗……”
“不公、不等、不同……”
“利益、立场……”
“生命、文明……”
“你思考的问题,我穷尽一生大概都不能给出一份合格的答案,但我会去寻找,在人类有限的生命里。”
黎渐川的话语终于将这场解谜推到了真正的尾声。
熟悉的漆黑盒子也静静停落在了他的面前。
“也许没有哪个世界拥有真正的平等,所谓平等与公平,永远只存在于相对之中,”Blood低叹,“但是,这只是我的答案,不是你的,也不是你们的。”
黎渐川扯起嘴角笑了下,道:“自己的答案,当然要自己去找。”
说完,他顿了顿,如释重负般说出了那句熟悉的总结:“以上……解谜完毕。”
无垠的战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玩家不自觉地屏息,凝望着黎渐川与魔盒。
忽然,高空之上一张虚影般的答题卡浮现出来,黎渐川与在场玩家们针对谜底进行的各种分析与推理尽皆显露其上,毫无遗漏。
不知道这答题卡是不是魔盒游戏的规则显化之一,在高端局里比较通用,朋来镇时黎渐川就见过,现在这一局,不经召唤竟然也能自动显现。此外,黎渐川也总觉着,它与他在命名之战里遇到的所谓老朋友,还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答题卡上的文字显示完整后,大约又过了三四秒钟,其最上方空白处跃出了一行崭新的文字。
“本次解谜,正确率90%,完整率90%——恭喜各位玩家,解谜成功!”
解谜结果宣告的刹那,真空时间解除,黑白空间倏然崩塌。
万籁回归,万物复苏。
所有色彩重新鲜明起来,所有生机再度流动起来。
黑色海洋澎湃的呼啸声,能量对轰的爆炸声,嘶吼,咆哮,低沉的咒语和尖锐的呼喊,各种诡异存在的扭曲异响与谵妄呓语,风与海,高空与破碎的维度空间——
好似停滞已久的心跳猝然恢复,一切都已重燃。
平静而和谐的解谜过程只像梦境。
梦醒,恢复自由的瞬间,黎渐川毫不犹豫,一把抓住了面前的魔盒。
他的视野重回无限高处,望见造物主的尖啸与狰狞。
祂被拖了太久,但祂不在意,祂知道,祂的融合无可阻挡,终将成功。
两块半脑之间的缝隙消失,造物主紧密地拥抱住了接近枯竭的中枢大脑。
中枢大脑无力反抗,飞速被拖入造物主的掌控之中。
但也就在这一刻。
高空之上,一条鱼尾划出灿然的弧度,仿佛已在这恢宏战场消失很久的宁准,霍然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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