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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掀起了不大的沙尘,将森林的轮廓遮掩住,风愈来愈大,很快整片天空都被沙暴遮蔽。车速放缓,但仍未有停歇的意图,宽阔的轮毂伸出细小的钉,牢牢抓住地面,底盘也自动下降贴向路面,以保证车身在狂风下不至侧翻。
太阳消失了,车内却愈发沉闷,没人乐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闲谈。耳畔除了鬼哭狼嚎的风声和车身构架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什么也听不清。索尔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窗外那漫天的沙暴。
两小时后,沙暴停了,越野车继续沿着空旷的无人区行驶了一段路后,终于抵达了第一个军方前沿哨所的边境检查站。荷枪实弹的驻守士兵挥手示意停车。八人中只有索尔被要求下车接受检查,另外七人显然和驻守士兵早已混熟。
在车旁接受检查的时候,索尔亲眼瞥见——司机向一名有意在驾驶室边逗留驻足的士官长偷递了一个包,那小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从士官长满意的表情不难得出——贿赂的分量不轻。
鉴于索尔只是个半道儿搭车的年轻汽车修理工,且军方大数据库里查不到有关他的任何犯罪前科。索尔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搭车的原因——去集市镇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遂对他的审查很快就结束了。
“替我向你那即将与弟弟团聚的姐姐问声好,小子!”临放走索尔前,一名军方大兵这样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索尔唯唯诺诺,匆匆离开,待他上车后,司机大摇大摆地驾车离开了哨所检查站。
穿过哨所检查站,就能看见不远处林立着一座不大的小城,这意味着众人已进入了军方管辖区域。小城无名,占地不大,是典型的军统自由民聚集地,越野车沿着拥挤的大道一直向前,沿途也变得热闹起来。
小城外虽然只有一座军方前沿哨所,却驻扎了超过两千名士兵和大量地空作战单位。沿途到处可见部队驻扎的简易住所,以及沿街道跑早操的大喊口号的军方士兵。索尔不敢将脸贴在窗玻璃上向外仔细瞧,因为火种煞有介事地告诉他:
假如般明目张胆地窃视军队,那么很大概率会被某个路过的脾气暴躁的士官长拽下车去,当众赏赐几个耳刮子作为偷窥的奖赏。
“偷偷看,可千万别做得太过分,平民百姓在军方的地界上缺乏人权和尊重。你瞧,我说什么来着——”火种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训诫身旁的新兵,紧接着他用下巴朝侧前方一扬。索尔寻迹望去,一名跪在马路边上哭泣的年轻男人率先映入眼帘。也不知他犯了什么错,被罚跪在地,半裸着上半身,正大声抽泣着;一道鞭子‘啪’地落在脊背上,被鞭挞之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而在那人身旁站着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人,正抬手扬起鞭子,用索尔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呵斥,跪在地上的男人不住抽泣,许是在认错。半圈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在周围,他们手持武器,脸上流露出戏谑与嘲弄的神情。从旁边经过的平民无一不埋头疾行,刻意绕开。
越野车缓缓从被打的人面前经过,索尔目光惊恐,悄悄用眼角瞥视车外面的情形,被打之人发出的一阵阵凄厉嘹亮地哀嚎,不禁让他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你撒谎!他根本不是平民!他分明穿着军装裤!”待窗外可怕的场面渐行渐远,索尔生气地转过头,向火种提出异议。
“我可没说他是平民。”火种不以为然地撇嘴。
“他是名生化战士,对不?”索尔不依不饶。
“或许吧!”火种显然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军方的生化战士,这再明显不过!你同情他,是不是?”索尔继续追问。
“他不是异人,我为什么要同情他!”火种瞪大眼睛,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我不同情他们——生化人不是异人,不能与同类相称!”显然索尔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于是便生起气来。
“我不觉得你刚才的眼神是——”索尔继续自己的揣度,他径直忽略对方的负面情绪,将内心的不适用这样挤兑的方式宣泄出来,“——除同情以外的其他情绪波动。”
“感情我们的小先生还是个观察和分析情绪的专家,啊?”火种发出嘹亮的抗议声。这声好似受伤的嗓音引来一阵哄笑。
“生化战士是用人体与精密零件拼凑出来的怪物,思想和行动靠脑部芯片左右,是一群逆来顺受的可怜蛋,”先生接口道,他为了缓和剑拔弩张的氛围而接过话茬,“他们生来就是军方的爪牙,我们——”他猛地顿住,强调的高举手臂,“——是自由的,”
“我从没有轻视或嫌恶他们的意思,你们误会我啦!”索尔委屈地替自己辩解。
“这就对啦!对失去自由的人理应予以同情!”这次说话人的是枪手。他的话博得了所有人的赞誉。
沉闷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车内又恢复了沉寂。索尔靠坐在座位上闭口不语,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看窗外的景象,以防自己多话误事。然而,那宛如万花筒般变幻不迭的画面却如勾魂的纤指,攫住他的眼睛,令他不自觉地想要捕获更多。他从未想象过科技会之外的军统世界,竟是如此混乱无序。
从车旁匆匆而过的人络绎不绝。与满面油腻,春风无限的军方士兵不同,自由民脸上带着惊恐与惶惑。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长期因营养不良,饱受辐射、疾病、恶劣天气等折磨而得不到治疗,以至于羸弱的身体病看上去态无力。偶尔也会有胆大的自由民朝大道的方向伸出手去,想借以拦下这辆行驶缓慢的越野车,好搭便车离开这里。
“请行行好,让我上去吧!我在前面的城市就下车,不远,行行好,停一停吧!我情愿坐在车顶棚上!”这是索尔今天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每当这时候,司机都无一例外地猛踩油门,让车发出巨大轰鸣声的同时向前猛地一窜。那些试图强行拦下越野车的大胆的人就不得不向后一跳,满脸惊骇地避到一边。倒不是司机想让这辆车开得再快些。而是大大小小的畜力车,军用车,各式各样的改装车,全都如过江之鲫般拥塞在这条宽阔的大路上。司机的玩笑往往会引来拦车人不堪入耳的谩骂。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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