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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儿的事情交给谭真去办,周娘子辗转找到了殷季月,殷季月起初不肯答应,後来转念一想,田婉儿嫁出去了,那是一锤子的买卖,今後无所依靠,还得谋条出路,周娘子家中富裕,他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事情落定後,怕有变数,周娘子赶紧拟定了婚书。
田婉儿那里,谭真去送了银子,那鳏夫愿意配合,聘礼如常给了殷季月,取回了田婉儿的籍契,婚事稍许往後拖一拖。
周娘子吵嚷着要离城,左右聘礼已经拿到了,殷季月抛下田婉儿,跟着周娘子离开了皇城。
苏晚辞在珍艺坊还能说得上话,又把田婉儿送了回去,田婉儿惭愧至极,临末了却什麽也没说,再次回到珍艺坊,她独自走了进去,昂首挺胸走向那条长不见尽头的游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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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律法修订完毕,沈容将初稿呈给苏晚辞过目。
按理,他要从头到尾,细致地看一遍。
于是,他每天熬坏了脑子,熬得头皮发麻,核桃吃了一大堆,也没熬出个结果来。
萧文钦陪他一起看,两人凑着烛光,夙兴夜寐,逐字逐句研讨。
从前不读书,如今都要还回来。
月底要呈给圣上,功劳簿上苏晚辞占头名,难免要被问几句,即便不能对答如流,也不能一窍不通。
夜深人静时,苏晚辞伏在案头昏昏欲睡,毛笔几乎脱了手,在宣纸上划出长长一道,而宣纸上写着几排人名,顺序皆不相同。
为首是苏晚辞,次位偶尔是沈容,偶尔是汪如海,夏九州大多时候都在第四位,在某一排里跃到了第二位。
那是苏晚辞为了拍马屁的违心之举。
萧文钦失笑,握着他的手,把那行删了去。
苏晚辞睡意朦胧,闷哼了一声。
萧文钦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拿走毛笔,将他打横抱起来,搂着他躺到床上去。
苏晚辞睡意消退了些,迷迷糊糊道:“沈容与汪如海,到底谁排第二呢?”
“汪大人劳苦功高,但沈容参与了全程。”萧文钦拉高被子裹住他,隔着薄薄的中衣身躯相贴,满足地吁了口气,“汪大人从前与宸王一派,如今宸王不理事,若权衡利弊,你选沈容更为妥帖,他是太上皇属意之人,选他不得罪人。”
苏晚辞迷蒙间听见他的话,含混不清道:“你说得对......”
次日,苏晚辞醒来,落定了名录的顺序。
他为首,汪如海次之,沈容在第三位,而第四位他给了李常佑,然後才是夏九州。
萧文钦纳闷地望着他。
苏晚辞亲亲他的脸,笑说:“我昨晚听见你说,汪大人劳苦功高。”
“然後呢?”
“然後我就睡着了呀。”
“我的好哥哥。”萧文钦拥着他的肩膀摇了摇。
苏晚辞笑道:“这朝堂之事非我力所能及,汪大人也好,沈容也罢,哪怕是李常佑,皆是脚踏实地,读了十数年的书,一步步上来的,其中辛酸难以为人道也,我总在盘算谋划,计较得失,实在是累了,实际上,我才是那德不配位之人。”
他再也不想看红尘里那条线,他想做回山野田间的苏晚辞,看山看海,看朝霞夕阳,看世间的每一道颜色。
苏晚辞洗漱更衣,抱起那册厚厚的律法簿,实在是有诸多看不懂的地方,他有时问沈容,有时也问赵权,询问多方意见,方能钻研透彻。
行至门口,正欲上马车,却见谭二叔急匆匆跑来,遥遥喊道:“晚辞!晚辞稍等!”
苏晚辞又从轿凳上下来,“谭二叔,你怎麽来了?”
谭二叔满头大汗,急问道:“这几日你可曾见到谭真?”
“我好几日没见他了,他没回家吗?”
谭二叔摇头:“我卷宗司也去问过了,他好几日没过去了,我想他是不是住去朋友家里了,可他素来有交代,不会连着几日都不着家。”
“你别着急,我先派人去找找。”苏晚辞捏I弄着眉头,一时间竟也没什麽头绪。
萧文钦立在一旁,闻言道:“晚辞,你先办差去,我去找人。”
“也只能这样了,你去镇国公府问问,看牧屏这几日可曾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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