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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田冀胜被岭南侯砍了手,那日之後,被黄济民派人送去了医馆,还给了一笔银子作为药费,田冀胜和殷季月在医馆里住了几月,养身体期间,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田婉儿去了珍艺坊当差,那是皇家的地方,有吃有住亦有月钱,殷季月便寻了过去,找到了田婉儿。
田婉儿得知娘亲与弟弟近况,岂能见死不救,好歹给他们找个住处。
她有一笔傍身银子,又从珍艺坊领了些月钱,手头正宽裕,殷季月见她出手大方,瞧出了端倪,隔三岔五问她索要财物,还去珍艺坊门前闹了好几次。
田婉儿终是撑不住了,又抛不下脸面求人,年关里,默默离开了珍艺坊。
苏晚辞派人打听过了,殷季月把田婉儿说给了一位四十岁的鳏夫,下月就出嫁,一切从简,男方家里摆几桌,这亲事就算成了。
苏晚辞坐在绣铺後面的院子里,提起这事,哀声载道。
萧文钦见他发愁,敲着核桃,不甚在意道:“把殷季月和田冀胜绑了,扔回南海州去,田婉儿的亲事简单,给笔银子就能退了。”
苏晚辞告诫道:“今时不同往日了,朝堂上多少人盯着我呢,你把人绑了容易,往南海州山高路远,几十座城池过去,凡闹出些动静,都得算在我头上。”
萧文钦说说罢了,也没真想把人送去南海州,出了皇城就宰了,或是找个地方关起来,永不见天日。可这话他不能说,别看苏晚辞能耐,也见过风浪,可骨子里还是坦荡之人,那些藏污纳垢之事,终究不是他该沾染的。
萧文钦把核桃肉塞进他嘴里,“哥哥吃核桃。”
“还要吃,再敲几个。”
石桌上堆满了核桃壳,谭真从外面进来,瞅见两人在说笑,走去水缸旁舀了瓢水洗手,问道:“在说什麽呢?”
苏晚辞如实说给他听。
谭真甩了下水,又在衣衫上抹了抹,坐去桌前吃核桃,说道:“这事好办,他们要把田婉儿嫁给鳏夫,那就给田冀胜找个寡妇,我正好有个人选。”
苏晚辞呆愣愣看着他。
“城南有一户姓周的,那周娘子前几年死了夫君,老家在长明州,家里有个庄子,也算富贵人家,我走访时认识了那周娘子,她年底要回长明州,想招个上门女婿,不挑什麽,长相俊秀,听话就行。”谭真往嘴里扔了颗核桃肉,“田冀胜如今断了手,又穷困潦倒,也挑不到什麽好人家,周娘子家産颇丰,他若是愿意,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苏晚辞迟疑道:“是不是太亏待那周娘子了?”
“不会。”谭真摆摆手,“周娘子明年就四十了,性格彪悍泼辣,不好嫁。”
萧文钦呛了口茶。
苏晚辞道:“可田冀胜到底断了手,周娘子未必愿意。”
“那也容易。”谭真道,“周娘子与我相熟,是个仗义之人,让她哄一哄田冀胜,把人骗去长明州再说,山高路远,她们回不来皇城。”
谭真又道:“周娘子若不成,我还有徐娘子,李娘子,什麽样的都有,把这娘俩挟持住不成问题。”
苏晚辞好生刮目相看,赞许道:“谭真,没成想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谭真得意道:“小意思,天生我材必有用嘛。”他话音刚落,却见谢牧屏从外进来,顿时蔫了气,埋下头敲核桃。
谢牧屏鼓了鼓腮,默默在旁坐下,闷声道:“典司院的刘大人,让我采买些丝线,要颜色少见的,我来你这里看看。”
“待会儿让人拿给你看,先吃核桃。”苏晚辞抓了一把核桃摆在他面前,翻转茶杯给他倒了杯茶。
桌上只有一个核桃锤,在萧文钦手里。
谢牧屏木讷道:“我丶我不吃了吧。”
谭真猜想他兴许不会剥核桃,弱弱擡了下头,低声道:“我给你剥吧。”
谢牧屏微微侧过身,眼神在天上乱瞟,“我丶我也不是那麽爱吃核桃的。”
谭真将两只核桃磕在一起,使劲了半天没拍开,虚弱地望向萧文钦。
萧文钦把核桃锤递给他。
谭真从他手里接过,好心问道:“你怎麽办?不吃了?”
萧文钦没出声,单手托着腮,另一手握拳,稍一用力,摊手时,核桃壳已经碎成粉末,核桃肉完整无缺出现在掌心。
谭真清清嗓子,“当我没问。”
他埋头敲了一会儿核桃,把核桃肉摆在干净的帕子上,悄悄递到谢牧屏手边,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手背。
谢牧屏没看他,摸索着拈起一块核桃肉,含进嘴里缓缓咀嚼,抿着嘴笑了一下。
萧文钦在旁看着,觉得谭真拖沓,可转念一想,他当初也是这般,小心翼翼,惴惴不安,揣摩着一举一动,生怕稍有错处惹苏晚辞不快。
苏晚辞正在专心吃核桃,扭头见萧文钦痴痴地望着他,怒道:“赶紧剥核桃呀,我得补补脑,都不如谭真聪明了!”
萧文钦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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