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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阳光穿透花房,不算刺眼的金色阳光落在秦鹤扬眼睫上,扫下一小片阴影,可能他真的认为好笑,黑曜石的眸子含笑,像深冬凛然见成形飘落的雪花,化了。
裴玉觉得掌心下的肌肉丶血液丶脉搏一齐发烫,连带着眼睛有些热,秦鹤扬怎麽长得这麽好看。
这麽想着,裴玉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有一种常年疏于锻炼的脆弱。
秦鹤扬用另一只手掐了掐裴玉的脸,因为人太瘦,脸上几乎都没肉,“烧了厨房还要污蔑我,一点都不乖。”
“不乖”两个字像点燃炸弹的引子,什麽好看,什麽雪花化了,气一股脑从胸腔上涌,裴玉琥珀眸瞪圆,撒手转身走,“那你找个乖的吧。”
没待他走半步,整个人被身後人轻轻松松捞回,耳侧声线仍然含笑,“奇怪,我为什麽要找乖的。”
“因为反正你们这种人最後也是要找家世匹配的,找个乖的,况且我这种在外面私生活乱七八糟的配不上你。”裴玉脑子里有什麽捡什麽说,最後干脆一股脑由心发挥,说完最後自己都迷糊了,不对啊,他私生活,乱吗?
已经在开会间隙完整看完剧本的秦总,警觉演员台词纰漏,男主角的後半句对不上品行兼优丶外柔内坚的人设。
秦鹤扬现在已经有过一回经验,裴玉虽然失忆,但是很多话以及行为更多贴近他自己原本的状态,“谁有说你配不上我?”
裴玉眼神颤了颤,脑海迅速回忆,好像是在什麽酒会上……但是,他皱皱眉,“奇怪,为什麽要告诉你?”
“这会儿又不喊我秦先生了?”
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丶感情纠葛错杂丶伤痛爱恨缠绕的场面和对话,怎麽画风不对劲,裴玉总觉得脑子里有什麽东西呼之欲出,纠结打架一番,精致的眉眼耷拉,“秦先生……”
说着,他转了个身,额头抵靠秦鹤扬前襟,声音皱巴巴有点低,“头有点痛。”
秦鹤扬终于不逗人了,伸手揉按裴玉太阳穴,想解释什麽想问什麽,总是不合时宜。
花园很安静,两人依偎着抱坐在秋千上,脑袋的钝痛感散了些,裴玉觉得自己有必要回答秦鹤扬的问题,“在一场酒会上,我在休息室听见有人闲言碎语,说你可能只是图一时新鲜,最後还是要找门当户对听话的。”
说完裴玉顿了顿,“我当时还在吃巧克力蛋糕,都不甜了……”
秦鹤扬说不清自己是什麽情绪,他在想,裴玉为什麽会相信这样无稽荒诞的说法,脑海深处某根弦忽然颤动,这是没有安全感吗,从一开始答应联姻就从未有过安全感,他们的隔阂与日增加,误会太多,从头理起都分不出线。
从哪里理清呢,秦鹤扬的出生来自一段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父母联姻,他所处的环境所有人保持相对疏远又礼貌的距离,接触到的同龄人像彬彬有礼的复制人。
六岁是参加一场几乎能料想到开端和结尾的晚宴,裴玉打破了他的料想,红着脸慌乱弹错全部音,非常不完美的一个出场,却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闪闪发光。
後来他循着裴玉的身影,一路追到後花园,发现他在哭,许是想憋住眼泪,嘴巴鼓着气,最後还是憋不住“噗”地一声哽咽。秦鹤扬心脏某处塌陷,觉得特别可爱。
秦鹤扬从来不结交朋友,自有一堆人涌上来,他从小不愿意辨析对方的目的,太累了。
但是裴玉不一样,性格率性,长相出衆漂亮,总能在一个地方找到成群结伴的同行者,像最吸引人的蝴蝶和太阳。但是这个对谁都愿意结交朋友的人,一直刻意回避和冷淡自己。
中学时,裴玉的名声不算好,成绩差丶逃学丶恋爱丶打架……各类小道传言这个漂亮的男生不简单,玩得花。
秦鹤扬在中学时代没听信,并且少年第一次牵手丶第一次接吻全都是他。
但在分手出国後,在成年後,秦鹤扬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裴玉的绝情证明着他就是一个这麽滥情丶喜新厌旧丶十分糟糕的人,厌倦了就丢弃,什麽都不在意的人
真的是这样吗。
秦鹤扬在中学时代没有听信谣言,成年後却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和判断。
如今两个人都深陷于对这段婚姻不稳定的状态怀疑当中,对彼此的信任如果是水,可能加起来都不及一杯,这点水对荒漠里的旅人更是少之又少。
深秋的阳光其实不暖和,只是温室强行让阳光染上温度。
秦鹤扬在想,六年前在楼道里听到的那几句对话的真实性。
年後裴玉与他断联一周,开学突然的请假,出租屋找不到人,裴家更不可能在,一无所获後他几乎快急疯了,正要下楼时,终于听见少年久违的声音。
还未待秦鹤扬有更多的情绪变化,下一秒,裴玉声线冷淡,像江城最大的那场雪,温度冰寒刺骨。
“嗯,转学。”
“还没有,快分了。”
“跟他那种性格缺陷,人又无趣,每天除了竞赛就是做题的机器人有什麽可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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