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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鹤扬的思绪很容易被裴玉带偏,即便他从来没跟自己认真说过什麽话,光是他的名字丶和他有关的人,自己都很容易联想很多东西。
沈乐安朝他递了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小玉说他之前助人为乐人给你送了把伞,他现在还在办公室挨训,我这会儿有急事实在要离开,现在雨太大,小玉要是没伞肯定是直接淋雨回家。所以请秦同学帮个忙,在这儿等下小玉出来,然後把伞给他。”
沈乐安劈里啪啦不停地说了一大堆,又着急补充了句,“小玉就是裴玉。”
可能真的太突然,她的表情略微尴尬,“你还记得他吗?”
秦鹤扬面容沉静,肩宽腿长,气质是标准学霸的严谨和寡言少语,他的眼眸纯黑,不说话的时候有些瘆人。
沈乐安心里生了点後悔纠结,暗自揣测难道这年级第一也带有色眼镜会把同学划分三六九等,只听信教导主任一方的说辞。
小玉当时还说秦鹤扬人挺不错,真是太单纯。
沈乐安在心里暗自嘀咕批判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秦鹤扬,正要尴尬结束这种社死场合时,秦鹤扬忽然答应,“好。”
可能是没想到秦鹤扬会答应,沈乐安说话结结巴巴,“额,好,谢谢你秦同学。”
她着急离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麽转身,“今天的通报你别误会,不要对小玉有偏见或误解,谢谢。”
少女匆匆寻求帮助,临走前又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解释。
再一次印证了和裴玉亲昵暧昧的关系。
秦鹤扬心里没由来的烦躁,掌心握紧伞柄,看不清神色。
骤雨雷霆,三楼走廊沁满了香樟树叶被洗刷的清香,秦鹤扬想,他第一次以她人给的正当又合理的权利等待裴玉。
裴玉出现时,少年面孔明显疲惫,他见到秦鹤扬时明显有些愣神。
秦鹤扬解释了原因,做出递伞的动作。
少年穿着江城一中夏季校服,衣襟三个扣子解散了两个,露出精致冷白的锁骨,他明显心情不是很好,“谁给你的还给谁。”
这种超乎界限的脾气一发,两个人都愣了。
下一秒,秦鹤扬看见裴玉清冷不耐的面容飞快闪过尴尬和无措,目光不敢对视人,脖颈泛着细碎的粉。
这种发了脾气又不好意思的举动,真是很可爱。
这个被广播通报批评的少年此刻为了他的不礼貌道歉,“不好意思,今天心情不太好。”
裴玉说着把伞接过,还一边从裤兜里掏东西,随後反掌悬在半空中,“给你糖道歉。”
清瘦干净的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颗彩色包装的糖果。
少年可能觉得这种哄小孩的举动好像和刚才不礼貌的举动一同诡异,他半尴尬道:“不好意思啊,平时哄朋友就这样,他们比较幼稚——”
没等他说完,秦鹤扬从掌心拿走了那颗糖,他不吃甜腻的零食,但他觉得,裴玉真是非常可爱。
那天雨和他们第一次对话的那场雨一般大,秦鹤扬忽略司机发的消息,认真听裴玉为他想办法如何回家,其中不乏吐槽,“你们家司机怎麽总在关键时候请假。”
他们上次撑一把伞出门,两人几乎淋湿,两身衣服凑不出一套干净的。
裴玉建议他去六班等雨小一点。
两个少年回六班,秦鹤扬坐在裴玉的座位上,他说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少年的呼吸声和淡淡的青竹香一并混合。
秦鹤扬是江城人,但对江城没什麽感觉,对江城夏日频繁的暴风骤雨没什麽感觉,但是这一刻,他还挺喜欢这场突降的暴雨。
从前默默关注的少年半趴在身边的课桌上玩手机,用放松的姿态和他交流游戏,鲜活又真实。
裴玉感慨了句,“如果今天没下雨,我说不定能骑车送你回家,不过你别担心,我载人骑车很慢的。”说完他侧眸和秦鹤扬对视,一对温润的琥珀眸闪着细碎的光,很亮眼。
那天的暴雨停地很慢,中间聊了什麽已经记不清了,在共同走出校园的那段路程,裴玉问了他一句,“秦同学,一般送父亲生日礼物会送考虑哪些?”
少年问得谨慎小心,看似不经意,目光却直直落在路面的小水坑。秦鹤扬猜测可能是裴父快过生日,于是他说了自己去年送父亲的礼物,一副祝寿的字帖。
少年点点头,若有所思。
心思各异的两个少年在校门口告别,没人知道他们会因为那副字帖産生更多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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