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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命运齿轮 其十（第3页）

全医院有经验有能力的医生都得来会诊的事，一实习生去连站的地儿都没有，你还是先去救一救那边倒下的罪犯，过个十年八年再来看。

铲雪车来的时候就开了路，救护车一路奔驰从黑夜的风雪里消失，黑泽阳这才收回视线，对松本说：“原本躺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

当时他应该先反应过来的，但Juniper实在是太快了，快到狙击手还没有开枪、甚至可能只是瞄准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危险，把他推开，才被特殊的子弹打中。

在看到血液变色的时候黑泽阳就明白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中他。

他们的目标就是会保护他的小孩。

或许Juniper也知道，才跟着他，什么都没说。四年前他们刚刚成为“父子”，偶尔执行任务的时候Juniper也是这样，小孩会明白很多东西，但是从来不说，只是沉默地做出自己认为最有利的判断。Juniper不是什么小孩，也不需要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他自己会决定一切，包括谁面对死亡。

黑泽阳张开五指，他手心里是维兰德先生给的折刀，这把刀很好用，他用它杀了几个人。

虽然是对方先攻击他的，但黑泽阳杀死对方的时候，也是抱着给小孩报仇的心思。

都在逼他。

所有人都在逼他。

“黑泽。”

松本忽然开口了。

他望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又转回来，对黑泽阳说：“有人引爆了杯户商场，该冒头的今晚也缩回去了，好在该抓的人我们已经抓住了，你……也别在这站着了，想去医院就去医院，该回家就回家。”

黑泽阳有一会儿没说话，直到松本叹了口气，他才自言自语地说：“那些资料……真的都已经被烧毁了，我什么都没带出来。”

松本摇摇头：“我知道。但他们不知道。”

松本知道他在说什么。

今晚，或者说这半年来的所有事都围绕着五年前的一场任务，由公安警察“桔梗浩一”执行的一场任务。在美国，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在一座研究所里。

那座研究所属于某个组织，是彻彻底底的“秘密”，如果不是他们的研究“志愿者”刚好跟公安的某个退休人员有关，日本公安也不可能顺蔓摸瓜发现这件事。当然，这个组织很快就发现他们被调查了，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扫除了痕迹，毫无疑问，他们是最“专业”的犯罪组织，而且有着极大的能量。这件事本该被移交美国人自己处理，但那时候两边因为其他事务闹得非常不愉快，公安就收回了人手，只留两个人在美国本土继续调查。

大概六年前，也就是这件事发生的两年后，公安再次得到了研究所的线索，并且发现他们在研究一项有关长生不老的、极为反人类的实验，桔梗浩一也是在这个时期接下了任务，在美国流浪了半年，才进入那个研究所，最终在其他同伴的协助下将整个研究所炸毁，并销毁了所有资料。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作为那个研究所的实验体接受了实验，最后还注射了开发中的药物，身体出现了种种问题。现在他虽然有着超过正常人的爆发能力和身体抗性，可从组织到细胞都在一点点崩坏，头发也变成了银白色，无论是医生还是研究人员都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毫无疑问，他活不了多久了，本来还能活半年左右，今天打完这半个小时，黑泽阳能不能活过春天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黑泽阳轻声说：“如果我带回来了，就能救他了。”

松本拍拍他的肩膀，说：“已经发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黑泽，去看看他吧。”

雪还在下，只是小了很多。

但在黑泽阳的眼底，一片艳红色的明亮火光，正将所有的一切覆盖。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直到有什么东西攀上他的腿，黑泽阳才低头，看到那只白猫正往上爬。

小银的腿还是受伤的，刚才跑了几下，它的伤口又裂开，此时小猫已经爬不上来了，就扒着黑泽阳的裤脚喵喵叫。

它好像在问：你怎么了？大银呢？金毛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黑泽阳蹲下来，抱起了小猫，又拿起维兰德的那件衣服，往医院走去。

衣服和折刀上都沾满了血。

……

病房里没有开灯。

银发少年躺在床上，黑泽阳坐在一边，借着月光看医生的诊断报告。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医生并不清楚黑泽阵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是公安的医院、检查过他的身体的医生，也对此无能为力。

冰冷的体温、异化的血液、几乎停止的呼吸，一切都告诉他们这个少年的不同寻常。

对方使用了某种特殊的子弹，子弹注入了药物，在进入Juniper身体后跟他的血液产生了反应，并让他迅速失去了意识。从血液开始，他的组织细胞甚至骨骼都在发生异化，虽然不清楚这种变化能不能复原，但以目前的速度计算，再过三十六个小时，这种异变就会遍布Juniper的全身。

手机微微震动，黑泽阳扔掉报告，看到顶头上司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是A.U.R.O的人跟他们接触，说要来探望被放在公安医院里的少年。

很合理的要求。

既没有干预最后的抓捕行动，也没有插手审讯工作，只是在外围协助，到了这个时候，A.U.R.O提出的要求也只是来探望他们自己受伤的成员。

或者接回去。虽然他们没有这样说，但公安默认了这次A.U.R.O会带走“黑泽阵”的事。

毕竟那是他们的成员，还是在公安的地盘上受伤的，到现在都生死难料。

几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来的人是维兰德。

维兰德身后还跟着个浅金色头发、个子很高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很礼貌地跟黑泽阳打招呼，叫的是黑泽大哥。毕竟黑泽阳实际年龄比他大不了几岁。

说到底，黑泽阳也只比Juniper大个十来岁。

黑泽阳先开口了：“抱歉……”

维兰德的语速比他快，很轻易地就抢过了话题：“十分抱歉，桔梗先生，我没料到敌人就埋伏在附近，不应该把你留在那边的。你受伤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

黑泽阳原本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最后他张了张嘴，把话都吞了下去。

那个金发的年轻人走到病床前，帮Juniper把长发撩开，整个过程中少年都一动不动，像个披了一层人皮的玻璃娃娃。

年轻人转过身，问黑泽阳：“我们打算带Juniper回挪威，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或者您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北欧，看看他长大的地方吗？”

黑泽阳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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