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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缜沈浊将其截下,带回大理寺单独审问。没费什么力气,甚至仅仅只是看见信封,陈中发便将信的来历悉数交代。
“这封信确是我送给冯家娘子的,但是我也是受雇于人。”
“什么人雇你?”沈浊追问。
“一个女人。”陈中发回忆道,“那日我照例在西市卖艺,因卖了两个月,早已不新鲜,看的人并不多,那个女人是其中一个,完了还赏我不少钱,我以为遇上慷慨的妇人了,谁知她突然与我攀谈起来,得知我第二天要离开长安,便说有桩轻松买卖与我做。后面的事你们都知了。”
“那女人什么模样?”
“看不清,她戴着帷帽。”
陈中发虽说不知道,裴缜心中却已有数:“模样儿没看见不打紧,记得声音就行。若教你再听见她的声音,认得出来罢?”
“认得出来,女人声音尖,很好辨认。”
裴缜便叫沈浊去传唤张萤娘。
沈浊至张萤娘宅,敲响房门,不想开门的是冯宝儿。
“宝儿,你怎么一天到晚粘在这里。”
宝儿咯咯笑着往屋里跑:“娘,萤姨母,沈叔叔来了……”
沈浊掀帘进来,见萤娘半躺半靠在床上,头缠抹额,一脸病容。黄惜服侍她吃药,她嫌弃苦,嘴角紧紧抿着不动。
黄惜叹气:“一碟子蜜饯吃见了底,药还没下去半碗。”
沈浊看到这副情景吃惊道:“怎么病了?”
“什么意思,好像我想病似的!”萤娘出言讥讽,嗓音嘶哑,带着混浊浓重的鼻音。
黄惜起身解释:“怪她昨日发癫,半夜里开窗看雪,今早上就起不来床了,大夫说是重风寒。”
“重风寒……岂不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大夫人说怎么着也得小半个月。”
萤娘没好气道:“沈狱丞来作甚?”
沈浊打个哈哈道:“我娘子想养只狗,我见你家白雪生的漂亮,提前过来讲好,什么时候生小狗送我一只。”
萤娘见是要狗,缓和下来,“知道了,届时给你留一只。”
沈浊谢过出来,回大理寺和裴缜商量。裴缜道:“不管是不是缓兵之计,咱们且走着瞧,不信她还不好了!”
橘颂篇(十一)难以启齿
冬月里天黑得快,申时才过,已是一片暝晦。林畔儿将檐下灯笼挨个点亮。灯笼还是前些日办喜事为图吉利挂上去的,茜纱裱糊,筛出旖旎薄红的光,笼着人身、雪地、树影……天地都烘托的暧昧了。
点到最后一只,后方忽有阴影覆盖下来,林畔儿脚下灵活,踩着条凳跳开。沈浊扑空,头磕在窗框上,吃痛道:“想捉弄畔儿一次真难。”
“磕疼了吗?”林畔儿关切道。
“他自找的,别搭理他。”落在后面的裴缜赶上来,手臂环过林畔儿腰肢,搂着屋里去,“下午过得如何,交代你的事有没有照做?”
“做了,小姐们都夸枣花酥好吃。”
裴缜吻她:“真乖。”
“裴绪今天是不是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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