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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点点星火,黎纤撇过脑袋,透过珠帘雨幕,与连绵成黛色星海的群山,他远眺踏雪岭,琥珀似的眼珠折射柔光,内里倒映着安静流淌的泉水。
而后,小妖怪鱼极缓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小声叹道:“还好,没人要害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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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辰,狂风惊雷已散去,雨势弱了许多,淅淅沥沥下着,山间有舒爽的青草香。
容舟没打伞,健步如飞,踢哒地跑去踏雪岭的瀑泉,从午时站到了酉时。
瀑布水流哗啦啦,如晶莹的珠帘,隔开了他和他的好兄弟。
好兄弟吗?
容舟皱眉想着,此刻,他有冲进水幕把江逾白揪出来的冲动,他想亲口问问黎纤到底是什么,是妖吗?是人吗?
而一直与黎纤亲昵的江逾白,到底知情与否。
雨落峭壁滴滴答,容舟又想起来那个月白风轻的夜晚,在客栈的九曲回廊,沈清浔擒着淡淡的笑与他辩驳。
容舟那时跟只炸毛狮子似的,疯狂咆哮自己论证的理由:“黎纤就是个普通少年,如果他是妖,江逾白不可能与他那般亲近!”
沈清浔勾着嘴角反驳:“这可不一定,逾白看待事物,本就与你我不同,与世间凡人都不同。”
“与世间万物不同……”
容舟喃喃着,陷入沉思。
他是剑修,识来的字都拿去读剑谱和话本了,没读过什么《洪荒博物志》,《修真编年史》,也自然不了解如何辨别妖物。
但他了解江逾白,这厮是个既奇怪又特立独行的家伙。
容舟很久很久前就发现,他师兄江逾白能用平静的态度面对全部事物。
年少一剑破长夜,纵横九千里时,他能云淡风轻。
天雷骤落,劈散通身修为,金丹碾为灰时,他也能泰然自若。
他的大师兄有双深邃的瞳眸,像是雪域上方的天空,嵌有云雾与星辰。
那里面仿佛蕴含数万年的时光,有森罗万象,能容得下古往今来的粒粒尘埃。
所以,如果……如果黎纤真的是只妖物,江逾白也能容得下吗?也能淡然接受吗?
“妈的好烦!”容舟气恼地抓了下脑袋,气愤横道:“明明是你处对象,怎么烦恼的是我!”
他在这边纠结得抓耳挠腮,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雕塑般阖眸打坐之人的动向。
一道珠帘水幕把天光割裂,这里没有风雨没有残阳,时间仿佛被停亘。
在漫长的黑暗中,来自六合八荒的灵气粒子,以飞快的速度汇流、纠缠、融合,最后涌向江逾白的天灵与丹田紫府。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手腕绕着的红绳开始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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