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绻云楼地处渡厄中心,是有名的烟花场,销魂窟。
广据数里,地势高耸,毗邻一汪碧水,碧水江迂折逶迤,不枯不竭,冬接幽冥水,南延折吾海。
此时,江心有二人对立,各执三尺长的铁剑,薄唇缓慢阖动,不知在言语些什么。
绻云楼里,黎纤临窗而坐,手扒着大敞的窗扇,眸中散发柔和的视线,穿透灯火,飘过湍流,遥遥地黏在江逾白身上。
他计划好了,若是白白挨了欺负,自己就跳进水里,一脚踢飞丘寻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粗布麻衣的半兽小童露出个脑袋,他举着比腰高的食盒,跌跌撞撞地闪进屋里。
这孩子不大点,又捧着重物,手指似鸡爪般无力,走起路来打晃,马上走到桌边时,却见黎纤忽地回头。
墨发黛眉,莹眸皓齿,精致得胜过上古仙。惹得小童心头略颤,脚底打滑,大食盒飞出怀里,哐当撞在桌沿。
好在黎纤反应快,连忙伸手扶住了盒子,才没浪费江逾白的灵石。
“客官,对不起!”小童焦急道,“我不是故意的,伤到您了吗?”
“没事。”黎纤摇头。
小童缓过劲,挂上讨好的笑,拿出盒里的甜点逐个摆放:
“小的是绻云楼三十七号跑堂,来伺候客官用饭。”
黎纤随意夹了块松糕搁进嘴里,摇头含混道,“不用伺候,我自己能吃。”
“呃……”小童挠挠脸,“那我给您泡壶茶水,就立刻走。”
黎纤颔首,诚恳道谢,继而又偏过身子,巴巴地往窗外瞅。
‘咚、咚、咚。’
鼓点声有规律震动,敲着众人的脑子与心脏,扯起在场众位昂扬激愤的情绪。
能不激动吗?
这些家伙们亡命天涯,成年累月混沌过活,早就成了看热闹不事大的老菜皮。
甫一听两个‘上界’来了两个毛头小子,准备不动用真元,真刀真枪地干架;就速速准备好瓜子果脯小板凳,成群结队地跑过来,看热闹,压彩头,猜输赢。
这厢,江上二人却不紧不慢。
丘寻越闭着眼,在识海里搜寻剑式,力求稳准狠,十招划破对手的喉咙。
江逾白低着头,覆在长剑上的铁锈,倒映在江面,风吹水波动,好似金鳞游荡。
他忽然觉得这场比斗很有趣,抛却真元灵力,抛掉本命灵剑,抛除所有外界干扰,双方只纯粹地打。
比谁的手更稳,比谁出剑的速度快,比谁能先一步预测到对方的剑式…
所以,赢了便是赢了,干净也光彩。
江逾白来了兴致,连带觉得周围的鼓点与琴音都恬静了不少。
丘寻越扯下襟带,将手腕与剑柄绑紧,嘴巴里喋喋不休。
“我习剑十载,通修南北境域的剑术,就连你们惊雷峰的离火八岐我也练过。”
“你的金丹和灵剑都是天道给的,若是抛开这两样,你毫无长处…所以,这次,我定是能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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