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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拢起眉头,望着对岸,沉沉的叹息道:“婉平,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他,朕是决不允许的……”
青琐闻言望了望皇帝略显憔悴的脸,明澈的眼眸滑过一缕忧伤,而旋即用淡淡的笑掠去了。
“皇上,八百里红翎急报。”侍卫的头从舱外探进来。
皇帝起了身,接过信件飞速地阅读了一遍,立即用急促的声调喊道:“传太子、诸武将一律去翎德殿议事。”
龙舟行进的速度加快,青琐懵懂似懂的看着在舱内来回徘徊的皇帝,周围的空气突然凝重紧张起来。
“父皇……”青琐轻声呼唤了一声。
皇帝这才抬眼看她,停止了踱步,扬着手中的信件似是自言自语:“漠北大乱了,突厥人突然南下,这一仗势必要打了。”
青琐拿花的指尖蓦然颤动,片片红花从指缝间不断的抖落。那簇杜鹃在她的眼中,亦不过似一堆焚烧的锦灰,经不得一点动静,风起,便散了。
寒日萧萧上琐窗1
建武二十一年的春天,西北沿疆冰雪消融,突厥大肆进侵边界地区。
御道上马蹄声阵阵,相继有小队人马急匆匆向皇宫驶去。
皇帝正襟危坐于龙座上,香烟缭绕,大殿中笼罩着一层薄纱似的轻雾,把陛见的气氛烘托得更庄严紧张。
“北方吃紧,如今连来了几道红翎折子。濂儿,你是统帅,你说咋办?”皇帝问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接诏之时便抱定为朝廷分忧。此役儿臣将竭尽全力,重创突厥人,使其无力扰近,无实力再向大胄国挑衅。儿臣决不辜负父皇的期望,也决不辜负朝野期望。”
天濂口齿清晰,铮铮入耳。
“濂儿有这样的决心孝心,朕放心了。”皇帝欣慰地瞧着天濂。
“崔广将军韬略之奇,打仗之勇驰名疆内疆外,要多听他的建议。其大儿子崔玉廷也是威震经验丰富,堪当前部。有他们父子俩辅佐你,此役应该是胜算了。”
精神矍铄的崔广跪地谢恩。
皇帝让诸臣各抒己见。
有臣出列奏道:“皇上,朝廷此役只派两万兵马是否太少?出兵塞外是寻敌作战,草原大漠广袤无边,战争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哦?”皇帝锐利的目光移向天濂,盯住他,“濂儿以为人少吗?”
天濂沉着道:“眼下的突厥,已不是强控数十万称雄大漠的时候了,不能与煌煌天朝抗衡。突厥人不仅在数次战争中削弱了兵力,且东西一分之二,内讧不止,军备废弛,根本没有大规模的能力。我两万大军加上前方驻军势必横扫漠北,荡尽达头所部。”
皇帝顿显满意之色。
崔广也奏道:“依臣看,选择由灵州出兵最有利。偃旗息鼓隐于灵州周围,而后诱敌来犯,一举聚歼。灵州是我军边塞城守的薄弱地,突厥人也多次选择灵州。假如出塞在大漠草原寻敌作战,势必会出现补给困难,或疲于大漠草原,丧失战斗力。”
皇帝饶有兴趣,说:“崔老将军继续讲来。”
“寻敌作战犹如大海捞针,极难捕捉。一旦诱敌我攻,我军就抓住了敌人的行迹,乘勇追歼穷寇,那样就回避了寻敌作战的被动局面,变成了主动歼敌,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皇帝意味深长道:“打一仗朕不会罢兵,朕要一直打到达头远遁,丧失袭扰边塞的力量。此番正是磨练濂儿的好时机。”
天濂心里一懔,但他不想退缩,终勇敢地接受住了:“父皇的话儿臣记住了,请父皇等候儿臣的捷报。”
“好,朕准旨了。”皇帝大笑,“突厥不过是轻骑袭扰,并不敢大举入关,诱敌聚歼最好,此役朝廷出兵的目的,旨在彻底摧毁突厥人的袭扰和安抚疆城百姓的稳定。此番两万兵马打头阵,是想让突厥人明白,朕的皇儿初次带兵打仗绝无惧怕之意,是不将区区突厥放在眼里的。朕会另派十万大军在锦州待命,朕等着你们的奏捷!”
此时翎德殿内一派山呼万岁声。
寒日萧萧上琐窗2
天濂从翎德殿出来,顺着白玉栏杆慢慢走向台阶。抬眼眺望,绵延巍峨的宫楼玉宇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怡真殿就隐在层楼叠荫看不见的地方。
想到她,这让他一度冷凝的脸,有了一丝浅淡的暖色。
他张开双眸凝望,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她住在皇宫,距离很近,仍很远。
她过得好,他便好了。
他湿润了眼眶,直到值班宫内侍卫从前面经过,朝着他叩拜施礼,他才惊醒过来,满心苍凉的离开。
然而,他们的邂逅还是会的,因为太近,大概是自己思念太深的缘故。
她就站在靠近玄直门的甬道上,抬着头望着明媚的天,她似乎笑了一笑,也许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距离她渐进,她身上的肌香拂拂流溢,隐约如兰花之幽,清淡如莲蕊之清……他的心跳动得愈加的厉害。
她的脸慢慢转了过来,四下一片岑寂,他终是将混跳的心平捺了下来,带着平淡的笑意朝她点头示意,脚步并不停驻的,从她面前擦身而过。
“殿下!”她在后面突然喊道。
他止了步,并不转身。他想她会跑到自己的面前,睁着一双怨郁的眼睛质问他,可他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回答。
“你过得好吗?”她并没有移步,只是这样的问了一句,眼泪就扑簌簌地流落下来。
“我过得很好。”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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