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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面,只不过陈嬷嬷家住了正房,苏婆子住在厢房,苏婆子见陈嬷嬷家房门开着,陈大叔正在那整理东西,苏婆子不由啊了一声:“陈婶婶,您是真得要离开。”
“我们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离开,难道还能在这家里服侍?”陈大叔拿出一些东西来,打算趁着日头晒晒,还有些东西要卖掉,俗话说,破家值万贯,到时候换成银票带在身上,也比带了许多银子要方便许多。
苏婆子不由叹口气:“这会儿,我冲撞了大奶奶,大奶奶已经开销了我,我啊,也要收拾收拾东西,去寻别家去了。”
陈大叔不由吃惊地看着苏婆子,陈嬷嬷拍陈大叔一下:“赶紧收拾东西,不要问东问西。”陈大叔向来很听陈嬷嬷的话,现在也不例外,只应了声就继续收拾:“说起来,大爷也要往省城里面去,我们不如跟着大爷一起走。”
陈嬷嬷夫妻是要往省城投靠他们儿子,听说他们儿子在省城里面做伙计,一年也有百来两银子的工钱。苏婆子想着就不免心生嫉妒,见陈大叔晒出来的东西里面有块看起来不错的棉布,她顺手就拿了,掖在自己衣服里面,能拿点东西,让自己少点损失也好。
陈嬷嬷在屋内瞧见,也不由摇了摇头,在一个家里服侍,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几年,陈嬷嬷怎么不晓得苏婆子的一些脾气呢,只是这会儿都要分开了,也就随她去吧,横竖以后,就见不到了。
陈嬷嬷主动提出要走,苏婆子被开销了,这两个消息可谓石破天惊,郑家的下人听说了,想什么的都有。第二天小春凑到翠玉跟前:“大奶奶,昨儿小月回去家里,等回来的时候,那神色明显不好,还不晓得她家里人都说了些什么。”
“你啊,就是爱盯着别人看。”翠玉笑着捏一下小春的鼻子,小春的鼻子皱起:“大奶奶,这鼻子本来就扁,再捏一下,就更扁得没有了。”
“胡说,我捏了一下你的鼻子,你的鼻子该更高才是。”翠玉笑吟吟地说着,小春晓得翠玉不愿意听下去,就叹一声:“大奶奶,我可全都是为了您好,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是我管不了这个家呢,还是些别的?”翠玉反问,小春又叹口气:“罢了,罢了,大奶奶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横竖,我没有大奶奶足智多谋。”
说话时候,小月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几件衣衫,瞧见翠玉,小月就笑着道:“大奶奶,这是大爷冬天的衣衫,原本都收在箱子里,我想着大爷要往草原去,就把冬天的衣衫全都找出来,免得到了那里,没人去管这些衣衫。”
冬日的衣衫都很厚重,有大毛小毛的,还有一些皮帽子,翠玉看到一顶帽子式样有些古怪,指着那帽子道:“怎么这帽子没见过。”
“这是俄罗斯国来的帽子,说是什么皮的,我也听不真了,原本连脑袋都在上面,老爷说过,他们国家的人,戴这帽子的时候,还把这脑袋也顶在那里,太太嫌这太过怕人,吩咐把那脑袋拿掉了,就只剩了个尾巴。”
小春听的不由啊了一声,做了个怕人的墨阳:“原来这样怕人,连这个尾巴也是,一圈圈的,好生骇人。”
翠玉伸手摸了下帽子背后的尾巴,对小春道:“你胆子就是小,要我,就该把那猎物的脑袋也留着,到了冬天夜里,戴了那帽子出去,专门在那吓你。”
“好大奶奶,您可不能吓我,我要见了,还当是什么成了精。”小春扯着翠玉袖子撒娇,翠玉捏下小春的鼻子:“好了,好了,晓得你胆子小了。”
翠玉虽在和小春玩笑,但那眼却一直看着小月,果真小月面色和原先不一样,似乎心事重重,但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心事,甚至于不肯告诉别人?翠玉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于是翠玉索性直接开口:“昨儿放了月钱,没人说什么吧?”
提到月钱,小月就像被吓了一跳似得,接着小月就笑了:“没人说什么,我昨儿把月钱拿回去,给我娘放着,我娘还说,大奶奶果真是准时把月钱放了。”
翠玉的眉挑起:“那我瞧你的神色,似乎你有什么话想说却没说出来呢。”
“是吗?”小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春就直接说出口:“小月,昨儿你回来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晚了,但我瞧着你神色恍惚,到底你爹娘和你说了什么?”
小月抬头看着小春:“没说什么,我爹娘能说什么呢?”
“他们是不是也想走?”翠玉不是个爱打哑谜的性子,索性问小月,小月差点就给翠玉跪下,想到翠玉说过,不要动不动就跪,小月就还是站在那里:“大奶奶,您都猜到了,那我,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翠玉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感觉小月对郑义明,和别的丫鬟对郑义明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少年男女,朝夕相对,郑义明生得也很出色,小月会对郑义明动心太正常了。
毕竟小月的出身,做不了正妻,先做个通房,等生下孩子再做了姨娘,那小月的娘家也能得到好处。但这样的前提是,郑家要兴旺发达,现在郑家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虽说比平常人家要好许多,但谁晓得以后什么样?
那小月的爹娘劝小月跟着他们离开,到外头聘,做个正头娘子,比在这宅子里面守着的强。
“那你呢?”翠玉索性问问小月的意见,小月吓了一跳:“大奶奶,您不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翠玉反问,小月的脸红了:“毕竟,您是大奶奶,是大爷的妻子,我对大爷生了别的心思,那您不满意,甚至想处置我,也是您的,您的,”
小月没有说完话,小春的唇已经撅起:“大奶奶,她怎能,怎能说这样不要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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