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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兵刃抽出,而洛小九飞快地后撤,双手按在云渺的肩膀上把她接住,紧接着挥刀斩开向她们落来的刀光,带着云渺往外面冲。
暗室的门正在缓缓合上,云渺抬起手腕射出袖箭,第一支箭射中了门上的机关,第二支箭掠过人群,射中了最后面那个指挥的禁军首领,逼得他后退几步摔倒在地面上。
“咔哒”“咔哒”的两次声音响过,手腕上的袖里箭已经空了。云渺被洛小九带着冲出轰然合拢的门,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用力掰着扳机。她想起谢止渊很早以前说过,三支袖箭用完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三支袖箭用完了,可是他没有回来。
她回过头,看见那个断了线般的少年坐在血泊里,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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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全城的金吾卫都出动了,据说是为了抓住从宫城里逃走的窃贼,正在带队挨家挨户地彻夜搜查。
以保护的名义,三皇子府被封锁了,连殷川云府都被围住。街道上传来巡逻金吾卫的脚步声,家家户户都把门窗紧闭,不敢在此时出门。
青莲洛氏府前,娓娓的裙摆扫过青砖石面。御史中丞的女儿洛黎应付完来前来查人的金吾卫,牵起裙角往最深处的厢房里走,推开门,悄声喊:“阿渺,没事了,他们走了。”
“吱呀”一声,博古架旁一扇暗门打开,云渺走出来,旁边是洛小九。两个女孩儿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坐下来在一张案几前用伤药和止血带包扎伤口。
“我问了我阿爹”
洛黎一边说话,一边把熬好的汤药递到两个好友手里,“自从皇太子离开长安往东都监军以来,圣上就时不时卧病不起,宫人说只是偶感风寒,但情况显然没那么简单。”
“有人在天子的饮食里下了毒。”云渺低低地说,“下毒的人是淑妃娘娘他们一定筹谋这件事很久了。”
停顿一下,她的声音变轻,“储君离宫,天子卧病,宦官监国。宫城已经被禁军的人控制住了,外面则是巡逻戒严的金吾卫,我猜测淑妃娘娘和内侍监余公公计划在皇太子赶回来之前发动宫变”
“此后再操纵三殿下上位。”洛黎低声说,“这可是窃国之罪。”
“我知道这件事不会成功的。”
云渺低着头,手指攥着白瓷碗的边缘,“结局已经注定了。”
“原本的结局就应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般地说,“那家伙不管怎么拼命都不可能实现他的愿望,到最后一定会被他的母妃和师父控制住。皇太子很快就会赶回来,在冬天结束之前,所有叛党都会被杀死。”
片刻后,她很轻地开口:“可我想要救他出来。”
“况且,”她垂下眸,“我已经是局中人了,即便知道那个注定的结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宦官窃国。”
“可是要怎么救出三殿下?”洛黎紧张问,“宫城外都是金吾卫的人,宫城里则是禁军的人,我们连柔仪殿都无法靠近。”
“再次进入宫城就是自投罗网。”
旁边的洛小九低声说,转过头,望向云渺,“三殿下临走之前下令让我保护你。淑妃娘娘一定会想方设法抓住你。此时连三皇子府和殷川云府都不安全,更不必说宫城里面。”
云渺摇了摇头。她双手大袖摊开在案几上,推出三枚私印,分别是百鬼坊、白头老翁、以及三皇子的私印。
明净的眼瞳里落着点烛火的光,一晃一晃,她低着头,很小声地自言自语:“那个坏蛋不愧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掌握了那么多的东西还全部留给了我。”
她歪着头笑了一下,“如今我有钱、有权、有势。我要去救一个人,全长安城也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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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子城外,户部侍郎司蘅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微微愣住,看见对面的树下穿襦裙的女孩朝他盈盈地行礼。
午后,百鬼坊,账房里的管事董老头正在噼里啪啦地算账,一枚沉甸甸的金印落在他的面前。
日落时分,望月楼,南乞帮等人被召集到内院里,院子里堆着成箱成箱的黄金。裹着一件兜帽袍子的女孩站在台阶前,一只纤巧的手摘下兜帽,露出底下一张皎洁而白皙的脸。
“诸位都是‘白头老翁’手下杀人饮血的刀手,为他干活为他卖命,从他那里拿过数千两的银子”
携裹着雪的风吹起她被照成灿金色的发丝,纤长卷翘的睫毛沾着飞絮般的雪,底下一双镜面般的明净眼瞳映着天空里明亮的光。背后涌来的霞光勾勒出女孩的身形,有种雪地上烛照般的明艳、刀锋般的锐气。
“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我,其中不少人曾经承我的恩。”
“如今我有一事要拜托大家,愿以万两黄金为聘。”
走到这群恶人之间,她清晰而恳切的声线继续说,“不过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个请求。”
无数目光之中,女孩双手拢袖平齐于胸,不卑不亢地一拜:
“我恳请你们为此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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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深冬傍晚的雪簌簌地落,朱瓦红墙的宫城t里遍地霜白。
城门前列队站着整齐森严的禁军。这一日雪后休沐,天子卧病不上朝,无数座宫殿坐落在寂静的雪光里,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只有簌簌雪落的声音。
微朦的天光里,一辆马车从夹城复道上缓缓而来。
就在禁军统领迎上去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缀着玉珂的车帘,女孩清晰而冷淡的声音说:“我是青莲洛氏御史中丞之女,执御赐金莲灯入宫面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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