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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壶不开提哪壶,秋露气得委屈,一委屈眼眶就酸:“还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嘛,总逼着你跟我写,担心你不高兴,我才找别人。”
“你要是不愿意我写,也可以自己写。”他轻声道。
她说:“本来就是写来玩的,不同人写就会有不一样的走向,这样才有意思,一个人写多无趣。还有,谁说我不愿意你写,你别血口喷人。”
“我愿意,你别让他写。”谢观棋绕到她面前,又说,“别喜欢他。”
远处的路灯“啪嗒”一声亮起微光,秋露顿了顿才抬头,直接撞进他眼底:“谁说我喜欢他?”
“嗯,你不喜欢他。”他陈述似地说着,忽地一笑。
她困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喜欢你。”他回答。
那晚的风真温柔啊。
秋露每每回忆总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夜晚比得上少年时的那个月夜,周遭安静得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而他说“我喜欢你”这句话,只有秋风、明月、路灯,还有她知道。
她完全乱了分寸,怒气也在他温柔的注视里烟消云散,茫然又无助地搅着手指,视线瞟到他后又移开,绕回来时也不敢直视,结巴地说:“可是,你刚才还凶我,说我……”
说什么来着?该死,心跳得这么快,吵架的内容全忘光了。
“对不起。”
谢观棋又靠近一小步,她的心骤然拔高,鼻尖就快碰到他的校服拉链,听他诚恳地解释:“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不知道原来吃醋会让人这么冲动,我当时就是嫉妒他,明明和你写书的人只有我,他却能来插一脚。”
她张唇愣愣听着,脸烧得慌,偏过头想让冷风降温:“你怎么会说这些话,一点都不像你。”
他默了一霎:“我是什么样?”
秋露边想边说:“有礼貌却不好接近,随和到毫无波澜,很轻松就能拿高分所以对周围的事都不关心,好像没有情绪,心不会动一样。”
她以多年来对他的了解精准点评:“俗称‘高冷’。”
“是吗。”谢观棋依旧是温和的语气,点头收下来自她的评价,“但是想到你,我会心动。”
四下静得只有风在流动。
见她不吭声,他微微低头,半晌抬眸再道:“我不是油嘴滑舌,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对其他人心动过,秋露,你是第一个。”
“哎呀……你别说啦。”秋露双手掩面低头,感觉全身都在燃烧。
他静静看她几秒,卸下书包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里面装着满当当的零食,说道:“吃吧,都是给你的。”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好多哟。”她咬唇笑着,摸出一包猪肉脯,撕开后快乐地咬一口,“我是不是太好收买了?”
谢观棋凝视她那双暗影里犹亮的眸,酝酿已久的话脱口而出:“秋露,你愿意——”
“我愿意!”
她一手拿着零食,一手拽书包肩带,微微朝上蹦了下,眼底尽是羞涩和喜悦:“谢观棋,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一直跟你在一起。”
“让我追你吗”这几个字噎在喉咙,他抿唇思考两秒,回应她:“好。”
她边吃边笑着瞅他,可爱到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一锤定音的机会,坚定又郑重地重复:“一直在一起。”
再次对视时,目光仿佛能掐出水意,深秋的风也变得潮热,他们在暧昧又安静的氛围里面朝对方站了十几秒,谢观棋率先开口:“回家吧。”
“嗯!”秋露重新变回他的小尾巴,一边吃一边跟紧他。他走几步她跟几步,他停步她也刹车,短短一截路几分钟没走完。
一来二回久了,她逐渐发现不对劲,借着愈近的路灯仰头看他,那双眼在笑。
谢观棋说:“我帮你提。”
她把手里的纸袋递去,他左手接过,右手手背和她相触,那一瞬的电流感同时划过两人心头。他的手指碰到她,再划过她掌心,像无意,又像试探,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并且也想触碰时,才慢慢牵住她,再也不放手。
回程路上的谢观棋很安静,无论是车窗倒影还是随机抬头,秋露都能对上他凝视自己的眼神,像在透过她看往事浮光掠影,藏着她不解的情绪。直到眼前出现陌生的街道,她偏头好奇地问:“不是要回家吗?”
“嗯,带你回家。”谢观棋仰头看万家灯火的高楼,低声道,“回我家。”
那是秋露第一次来到谢观棋与亲生父母住过的房子,迈入门槛,就像走进他封藏的过去,那扇心门为她而开,她踩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又珍视。
他只亮起玄关一盏夜灯,她抚过一尘不染的柜架家具,被一个木制相框吸住双目。
那时的谢观棋只有五六岁,父母各站一边抱着他,脸颊与他紧紧相贴,在镜头前留下这永恒的一幕。时常打扫保持原样的屋子,就像把时光停驻在最美好的时刻。
秋露绕过隔断望去,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俯瞰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她双手一撑坐上桌,微晃着腿望窗发怔。
“我以前也爱坐在这。”有人在她身后说。
谢观棋慢慢走到秋露旁边,和她一同看着窗外:“那时最爱穿着鞋子在家里疯跑,踩上桌子乱蹦,我爸总是生气地把我抱下来。”
“然后呢?”
“揍我。”
秋露偏头和他对视,马上弯眸笑起来:“谢观棋,我也想抱你。”
“什么?”他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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