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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一年,冬,晋国公府老公爷病逝,新帝亲至吊唁。
次日,长子失足溺亡,阖府皆悲。
*
寒风刮得很急,一阵似一阵,雪花片子柳絮一样飞得到处都是,棉帘子挡不住风雪,被冷风掀开,卷了好些雪花进来,化在灵堂门口,湿漉漉的留下一串混乱的脚印。
徐宁着一身单衣,外头裹一件薄薄的孝服,小身板抖成筛糠,浑浑噩噩的混在兄弟姐妹间,也不知眼下发生了何事,头重脚轻地站在那儿,有人让跪,她就跪,有人让起,她便起……
这时,她忽觉身子一轻,似是让人自后边推了一把。不等反应,就一头往前扎了去,额头重重磕在了老公爷的灵柩上!
徐宁两眼一黑,直挺挺就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只听得耳边有人急惶惶地喊着“三姑娘”……
*
再次清醒时,已是黄昏。
风雪已经停了,只剩寒风徘徊在窗户外,呜呜咽咽地不肯离去。
徐宁怔愣地盯着窗外投进来的光影,看着高花几上那瓶鲜艳的红梅,仍不肯信这里是晋国公府的红霜阁,而不是张家的枫林晚。
直到屋门轻响一声,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自门外小跑上前来,她才终于确认自己重生了!
还重生回了老公爷、也就是她祖父病逝那年。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新帝初登基,老公爷忽然病逝,其长子失足溺亡,新帝感念其孝心,追封为正议大夫,令厚葬。
一时间,整个晋国公府看似风光无限,其实早已是个空壳子了。
这些都是大事,与徐宁无关,有关的是老公爷葬礼上,她被庶妹陷害,险些一头“磕死”灵前,尽管勉强保住一命,后来也被安上了“不详”之名,被独自撵到了庄子上去,五年后才被接回来。
彼时,她不过才十岁,庶妹也不过才八岁。
若说没人在她身后提点,徐宁是不信的。
“姑娘!”
见徐宁睁了眼,那小姑娘又欢喜地回头冲门外喊道:“姑娘醒了!陈妈妈,姑娘醒了!”
不多时,一位穿着打扮十分朴素的妇人又走了进来。
她径直上前来,将手里端着的碗递给那小姑娘后,又细心温柔地将徐宁半抱起来,柔声道:“姑娘,把药了吧。喝了药,才能早些好起来……”
妇人说着,又自小姑娘手里拿过药碗,凑到了徐宁唇边。
药还是热的,正冒着热气,徐宁让那满是苦涩味道一熏,鼻腔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妇人见她迟迟没反应,还以为她是怕苦,又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姑娘别怕苦,等喝完了药,婢子就去厨房问她们要些槐花蜜来,给姑娘泡水喝。”
徐宁还没反应,那小姑娘又凑上前来,扒着陈妈妈的手,脆生生道:“姑娘才不是怕苦,定是嫌这药烫舌头,婢子吹吹就不烫了!”
说着,她当真对着药碗轻轻吹了起来。
徐宁听见这些话,眼眶也热了,连看人都变得模糊了些,又怕被发现,忙伸手去够药碗,对小姑娘笑了起来:“没事的,叨叨,我不怕。烫些才好,可以暖暖身子。”
这个小姑娘叫叨叨,是她的贴身丫鬟,自幼与她一道长大,后来也跟着她嫁到了张家,可惜好景不长,不过两年的功夫,她就被张家的主君,徐宁的丈夫偷偷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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