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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气结,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指一指月洞门:“紧着拖出去,莫要扰了绣妍姑娘与贵客的清静”
……
“姨妈息怒。”正当外头闹的鸡飞狗跳之时,白石亭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红绣闻言抬头,瞧见竹帘掀开,一位身着橙色绣金花褙子,下着石榴红罗纱长裙的妙龄少女袅袅婷婷走了出来。她身材高挑,鹅蛋脸上五官秀气,行止间带着富贵温婉之气,一瞧就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
杜氏摆摆手,示意下人们勿动,回身扶着少女,面上笑的仿佛刚才发怒的不是她。
“郡主,可是外头乌七八糟的事吵了你?倒是姨不是了。”
李天琴摇摇头,温婉的声音细声细气道:“姨妈,我瞧琥珀丫头确实该罚。紧着着人待下去吧。”
杜氏本以为同宗的甥女会给琥珀求情,不料她是如此说法,只能无奈的挥手。
琥珀的心大起大落,希望破灭的哭嚎着,被拉了出去。
红绣惊讶的望着面前的“郡主”,看她温温柔柔的,殊不知这等大家闺秀,才最能“适应”阶级分明的社会形势啊。
回身望向红绣,李天琴面露示好之色,羞涩道:“这位定是名满圣京城的绣娘绣妍姑娘了。”
红绣微笑着福了一礼,“郡主安好,小女正是绣妍。”下了台阶拉着连翘的胳膊,道:“我娘亲连氏。”
连翘早被吓的心惊肉跳,见女儿为他引荐,忙福了一礼:“见过郡主。”
“连姨莫要多礼了。“李天琴笑着摇头。
她一句话,更叫连翘紧张的不敢抬头。
“绣妍姑娘,今日难得有缘相见,不如到亭中来一同用茶可好?”
本都是豆蔻年华的姑娘家,同龄人之间自然觉着亲近,更何况郡主养在深闺,对城中传的神仙似的奇女子‘绣妍姑娘’羡慕非常,仿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绣妍都办得到似的,如今见了当然起了亲近之心。
红绣虽不知她想的什么,但结交权贵也是好的,忙点头道:“如此,多谢郡主相邀了。”
凡巧到庭中布下茶点,杜氏铁青着脸,勉强忍耐着与红绣、李天琴和连翘坐在同一张石桌旁。目光若有实质的盯着连翘,吓得后者不敢抬头,更不谈品茶吃糕点了。
红绣与李天琴笑谈着许多闲话,郡主也是好奇,将曾经疑问之事问出不少,例如红绣如何学的绣活,如何与商三少联手开的绣妍楼等等,红绣都一一作答,管他是真是假,总之哄得郡主满意。
待到午时,凉风乍起,似是来雨了,李天琴才起身告辞。红绣与杜氏一路送出花园,瞧着郡主的绒轿走远了,红绣才道:“夫人,我与娘亲先回去了,今日之事多亏夫人明理公断,多谢了。”
杜秋月嘴角抽搐的挤出一个笑容,“哪里,绣妍姑娘往后有事来正院找我便是。”
“绣妍哪敢随意叨扰夫人呢,若不是有下人不长眼,险些引起咱们的误会,我也不会出这个头。我送夫人回去?”
杜氏摆手,“不必了,绣妍姑娘事忙,我也不敢耽搁。”
眼看着杜氏下人们走远,红绣才微笑起来,回头道:“凡巧,我都没听说夫人有个做郡主的甥女呢。”
“是啊,奴婢也不知。”凡巧暗暗记在心里,回头打探一下,也好在胡娘面前邀功。
评比绣样
评比绣样
许是白日里受了惊吓,戌时刚过,梅妆急匆匆跑到绣房来。还没进门,红绣便听到她的呼声:
“小姐,夫人病倒了,我摸着身上似是发热,这会儿正迷瞪着说胡话呢”
“用晚饭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红绣一惊,放下丝线罗帕快步走出绣房往厢房去,脚步不停的道:“请大夫了不曾?”
“还未曾,也不知是怎的了,用饭的那时奴婢瞧着夫人也无碍的,可方才晚上用的饭菜全都呕了出来,接着就嚷着腹痛,又泻又发热的。”
红绣脚步一顿,道:“梅妆,你出府去请大夫来。”
“是,小姐。”
梅妆点头应了,脚步飞快的跑出莲居。
红绣推开精致的雕花木门,穿过明厅来到右侧卧房,丹烟和凡巧二人在榻前伺候连翘喝水,见了红绣忙起身行礼:“姑娘。”
“嗯。”红绣上前,从凡巧手中接过胎质细腻的白瓷盖钟,在榻边侧身坐下,道:“娘亲,您觉着如何?这会儿还腹痛吗?”
连翘苍白着脸,摇摇头道:“娘无碍的,绣儿快去忙你的,莫为了娘忧心。你今儿的帕子还不曾绣完呢。”
“娘都病了,我哪有心思绣帕子,先搁着去吧。娘,绣儿喂你喝口水?”
女儿满脸关切焦急皆发自内心,连翘哪忍心拂了她的好意,强撑着要坐起身。丹烟立即上前帮着连翘,后拿了软枕靠在她身后。待连翘坐的舒坦些才退开一旁,将烛火捻亮了些。
凡巧送上调羹,红绣连喂了连翘好几口水。
“娘,回了诸葛府,您觉着如何?”
似是想不到女儿会如此问,连翘怔了一下之后,方道:“娘觉着从没有如今这样欢喜过,虽然做惯了下人,好多东西一时半刻还适应不了,但娘开心,很开心。”
红绣叹了一声,点头道:“那就好。”
“绣儿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啊,只是随口问问,娘,您往后……”红绣东拉西扯的说些闲话,大部分时间皆是她在说,连翘在听,目的也是为了叫她放松些,别尽是想些有的没的。只要娘觉得欢喜,回府之事她就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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