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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戴瓜皮帽的茶房看到溥铦赶忙迎上来。
“客官里边请……噢,找祁大爷,祁大爷在楼上雅间。”说着,他扬声喊道:“雅间一位嘞——”
溥铦跟着这个茶房,噔噔噔地上楼了,走到拐角处,茶房把门帘一挑。他看见润名就坐在里面。这家伙变得很厉害,不是说他的模样,而是气质。他显得沉稳,自信,眉中间还多了那道纹,想来这几年他肯定是没少思考问题。
更重要的是,他没再往头发上打发蜡了。
润名看到他,很高兴,立刻放下手手里的烟,起身拥抱他。
“怎么这时候才来?”
“路上堵。”溥铦轻描淡写地说。
“告诉厨房,可以走菜了。”润名对茶房说。
“好嘞,”茶房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扭脸冲楼道里喊:“雅间七号,走菜喽——!”
底下立刻响成一片:“雅间七号走菜——”
“七号走菜咧——”
“啥时候回来的?”溥铦问润名。
“刚到刚到。”润名热情地把他往里让:“坐啊,——几年没见,深沉了哈。”
“你还不如说我压抑。”
溥铦正要往里走,突然有人在后面狂喜地叫住他:“哎哟,这不是溥铦么?!!”
溥铦闻声回头,之间一个谢顶的中年男子欣喜若狂地奔向自己,不由分说地捞住他的手,
然后就是一阵猛摇:“真不容易!不容易!自从你调走以后,这还是我们头一次见面呢!”
润名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一脸茫然地问溥铦:“这位是……”
溥铦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位……这位……”
“敝姓刘,和溥铦是同事,过去坐对桌的。”那人倒热情不减。
“噢,噢。”润名立马作好客状:“那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便打扰,不便打扰。”那人客气地说:“两位慢用,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不送不送。”说完,他点头哈腰地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频频回首致意。
润名和溥铦呆呆地看他走远,两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真是你在宗人府的同事?”
两个人进屋后,润名问他。因为有一种被涮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道,”溥铦实话实说:“就觉得脸有点熟,但名字忘了——我才呆三个月。”
“你真行,”润名把胳膊放在桌上,数落他:“好歹在那里呆了三个月,起码的人名得人全
了吧。”
“我哪有你行啊,八面玲珑的。”溥铦酸溜溜地说。他是学理工的,刚回国就扎进机关里的勾心斗角里显得非常力不从心。何况他爸下野多年,不像润名的爸手握实权,又把儿子放在身边做秘书。润名又天生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当然左右逢源了。回国两年不到就派去出国考察,公款吃喝够了,才回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过去的事,聊起了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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