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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他拎着飞盘直奔狗别墅,但那里却空空荡荡。秦嘉守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很奇怪。这不是例行的巡逻时间,它们去哪儿了呢?
他跑去问保安队长。那时毛裘还没来,队长是一个叫老何的中年男人。
老何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孩子的眼睛,回答说:“小少爷,阿尔法和欧米伽都死了。”
秦嘉守小小的脑袋里嗡地一声,“怎么死的?”
“额……它们不小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被毒、毒死了。”
“你胡说!”秦嘉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锐声道,“吃了什么,谁喂的,谁医治的?谁埋的,埋哪了,你叫他们都来说清楚!”
老何没料到这孩子年纪小却不好糊弄,一时没想好答案,只能答非所问地说:“小少爷,别伤心,它们俩的崽养在狗舍里,过两天断了奶就能送来了,我去看过了,长得很可爱……”
秦嘉守:“我问你阿尔法和欧米伽怎么死的!”
老何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嘉守看他这个样子,模糊地猜到了什么,说:“好,你不告诉我,我问我妈去。”
老何忙拉住他,恳求说:“别别,小少爷,夫人说了,别拿这事烦她。”
秦嘉守从小敏感,一下听出了弦外之音,“那就是说,阿尔法和欧米伽的失踪,果然跟我妈有关?”
老何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可没这么说啊。小少爷,你行行好,别问了。要是惹恼了夫人……”
“我不怕她。”秦嘉守紧紧抓着飞盘,失去小伙伴的愤怒让他有了无尽的勇气,“她在家吧?我去问她。”
他一转身飞跑出去,留下老何愁眉苦脸地叹气:“哎,你不怕,我怕啊……”
秦嘉守在主楼大厅门口,撞上了正要出门的李韵。
老伍打开了车门,秦嘉守冲过去挡在门前,怒视着她:“妈妈!”
李韵仿佛毫无察觉孩子脸上的怒容,笑着说:“呀,我们嘉守回来了。京都好玩吗?”
“妈妈!阿尔法和欧米伽哪里去了?”
李韵笑容一滞,说:“嗯……妈妈现在很忙,要赶去公司开会。你去问何队长好吗?”
“我问过了,他骗我说它们被毒死了,我不信。”
李韵眉头微蹙,嘀咕了一句:“这个老何,一点小事都圆不好。”
“妈妈,阿尔法和欧米伽到底去哪了,你告诉我。”
李韵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多了,“嘉守,你乖,这事待会儿妈妈回来跟你解释,你先让开。”
“不!你现在就说清楚。”
秦嘉守张开双臂,涨红着脸,用他小小的身体拦在车门面前,发誓要为他的小伙伴们讨一个公道。
李韵看这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却觉得好笑,轻轻地“嗤”了一声。
“好好好。妈妈确实要来不及了,这样吧,你也上车,我路上跟你说,待会儿让司机把你送回来。”
在车上,李韵跟他说了阿尔法和欧米伽的去向,轻描淡写的,好像那不是什么大事。在她眼里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前天,我一个朋友来家里拜访——你也见过的,就是那个少一根手指的马伯伯,临走的时候瞧见那两条狗,很喜欢,我就送给他了。”
秦嘉守急了:“为什么没有问我?凭什么随随便便就送走?”
李韵被孩子这么一质问,顿时很不爽:“凭什么?就凭养在我的家里,我出钱买的狗粮,我安排人训练,那是我的狗。我乐意给谁就给谁,为什么要问你?”
秦嘉守哑口无言。他恨自己太弱小,不论是体格,还是经济上,都完全不能独立生存,只能依赖李韵。
他很早就意识到,他没有向母亲撒娇的权利。母亲对他的爱都是有条件的,有时候是因为他聪明,有时候是因为他乖巧,有时候仅仅因为他长得漂亮。众多原因中,唯独不会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所以他很清楚,像普通小孩一样撒泼打滚,在李韵面前毫无作用。她不仅不会心软,还会嫌他烦。
这让他感觉无比沮丧。
半晌,他垂头丧气地问:“你可不可以把它们要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我丢不起这个脸。”李韵训斥道,“你也是的,都上小学了,还跟野孩子似的一天到晚跟狗玩,一点档次都没有。要玩户外可以去骑马,去划船,再不济跟你哥哥一样找圈子里差不多的小朋友一起玩,别天天抱着你那破飞盘,脏不脏。”
秦嘉守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呼吸逐渐变得短促。他把手里崭新的飞盘丢开:“我以后不玩了。妈妈,你把它们要回来……要回来……”
李韵果然铁石心肠,沉着脸不说话。
秦嘉守感到很绝望。母亲的□□让他窒息,或许等他长大了就能自己做主了,但长大之前的那么多年该怎么办呢?他现在连一起坐在车里都觉得挨不下去了。
老伍从反光镜里看到他的脸色不对,忍不住出声提醒:“太太,小少爷的病……上回,心理医生不是还说不能情绪激动?”
李韵斜觑了一眼秦嘉守苍白的脸色,烦躁地说:“行了行了,就你事多,一个ptsd治了三四年还没好。我给你去要回来,行了吧?”
她打开车载电话,拨了个号码。
视频那头出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那种明显气血双亏的浮肿脸庞。
“哟,李总啊。有什么吩咐?”
李韵笑着问:“马总,上回送你那两条狗,怎么样了?”
视频那头爽朗地笑了起来:“昨天已经炖了。秋天吃狗肉火锅,补得很!谢谢李总了,这天天在山上跑的狗就是不一样嘿,肉紧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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