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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所谓平衡（第2页）

沈白柳看向姜晚月：“那么便保佑你心愿得偿，可好？”

“你又怎知我的心愿？”

“我当然知道！”

沈白柳很是感慨，我比谁都知道你的心愿。你不会祈祷魔教繁荣昌盛，你也不会盼望天下太平，你想做的事情，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今晚之事，你给零余子洗清了嫌疑，铺平了他在魔教的上升之路。你给我落下罪名，让支持姜家一脉为魔教正统的宗族派受到打击。你所做的一切，斩断了实权派与宗族派合作的可能。你想做的，一言以蔽之，只有两个字：平衡。”

姜晚月多年不在迷踪山总坛，安居扬州，却牢牢掌握着魔教在扬州所有的生意，手中还有魔教目前已知唯一的小法王。她想回迷踪山继承教主之位，随时都可以。她不想回去，也不代表着她可以放任野心之辈在迷踪山自由驰骋。

夜风忽然变了方向，线香的烟气扑向姜晚月，使她眼睛发酸，使她想要流泪。只是这眼泪并不心酸，反而畅快。

“你犯下了罪行，你当然应该承受恶果。”

“可是，你还是不敢让人继续追究我的罪过。”

诚然，姜晚月也是不想提起逍遥山的。

“魔教尚有教主在位，若他想百年之后，后人为他著书立传，歌颂他的功德，那么，有些事情，在他的任上就该被彻底解决，而不是留给后人。”

“这当然是合情合理的，只不过，我还有一句话，是当年的丹鼎司小弟子问教主夫人的小女儿的。”

沈白柳看着姜晚月的眼睛，一步步走近，捉住她的两只手，按在手心。

“逍遥行客的最后一颗仙丹，真的被你吃了？”

姜晚月没有收回手，反手将她的两手握住。

“吃了又如何，不吃又如何？”

沈白柳忽然挣脱，笑容攀上眼角。

“你放了我，我也放了你，公平交易。”

“逍遥山之事，证据不足。”梁桥说的是事实，但随即他从姬冲和眼中看出怀疑，内心一凛，继续道：“若说在魔教与正道之外，另有帮派存在，那不可否认，但这所谓逍遥山是否向魔教输入卧底，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到底潜伏了多少年，到底意在何为，属下供职魔教，时日长短。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实在不敢贸然下定论。”

这是梁桥给姬冲和的交代。

“彩九作证也不够吗？”

梁桥心里好苦啊，好家伙，都冲着我来了是吗？

但他心里再苦，面上仍然要保持镇定。

常欣悦紧紧盯着他，竖起两个耳朵听着。

主桌上那具猴儿的骸骨格外醒目，虽然这是一只山中野猴，死也死得这么扑朔迷离，简直比天下所有身不由己之人拧在一起还冤。

“谨园中秋夜宴，意不在团聚，意在拨乱反正。”梁桥朗声道：“今晚我们可以明确几个事实。”

今晚能够明确的事实如下：

其一，七年前，方士逍遥行客上迷踪山为教主夫人献上的救命仙丹并没有用；

其二：先教主夫人是自戕而亡，并非零余子大人所杀；

其三，庄家六公子死于心脏碎裂，既不能确定是否与谋杀有关，也不能锁定嫌疑人；

其四，先教主之死，乃是魔教前长老沈公所害；

其五、在沈公加害教主之时，是其弟子沈白柳焚烧了毒香；

其六、谨园下人白烈与彩九杀害沈公满门，夺其财产，是受谨园主人姜晚月的指使。

以上这些，是今天晚上能够明确的事情。

除此之外，梁桥没什么可说的。

“关于逍遥山的流言，恐怕非一日之功。个中究竟，放眼总坛，不知是否有人能够解答。”

问题抛给了姬冲和。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说等梁桥回山再说。

显然他是知情的，但他是一司首座，是教主亲信。他都不说话，梁桥一阵好笑，我又为什么冲上去？说归到底，姜晚月毕竟还不是教主继承人，我得到的指令，也只是含糊不清的帮忙而已，究竟帮多少，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法师在魔教位高权重，光彩卓然，属下只能仰望。许多事情，属下也是迫不得己、见机而为，请法师见谅。”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中庸》之理，四海皆通。”姬冲和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看向梁桥，目光严厉。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梁桥勇敢回望。

所谓中庸，讲究修身养性，既不能放纵欲望，也不能消极克制，毕生要修炼的，只有两个字：平衡。

他当然明白姬冲和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自恃读过几本四书五经便眼高于顶，以为魔教是魑魅魍魉云集的魔窟鬼蜮。争斗杀伐是人性使然，宽容和善亦是人性使然。既然都是人，便没有什么差别。在魔教发生的事情，放眼天下，哪里都能找到类似的。

但上位当权者应该做的，便是洞悉人性，宽容人性，教化人性。

那么，所谓魔教与正道，差别究竟在哪里呢？

这句话，梁桥没有问出口，这个答案，要他穷其一生去追寻。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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