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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告发（第2页）

庄老太君拐杖横飞，一下子打过来，贺无疾硬生生抗住了这一下，肩膀一歪，单膝跪地。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服气，梗着脖子，大声争辩：

“老太君再怎么生气，这是事实！沈公临死前留下了证据，现下就在姜晚月小姐手中！是白烈亲自出手毒死了沈公，其后也是他命令彩九火焚小松山沈氏家庙，将沈家抢劫一空，这是事实，彩九已经招认了！现场也有人证，是无可抵赖的！”

老太君一个踉跄，连拐杖也脱了手。

“好啊，很好。”

姜老爷子坐回原位，看着庄老太君，面露讥诮。你整日看不上彩九，抓住机会就要把他赶走。那白烈是你们庄家推荐的人，做的恶事比彩九还过分，你又怎么说呢？

姜晚月扶了扶鬓角，从主桌后头绕过来，走到前面，拎着椅子反过摆着，施施然坐下。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想说的是什么呢？”

常欣悦理理衣袍，后退一步跪在地上。

“江都县沈氏满门之死，行凶的，是白烈与彩九，主谋之人，是勾役司圣姑沈白柳！”

不等人问，贺无疾便说出他监视沈白柳得到的一系列证据。

“几个月前，沈公的小儿子在迷踪山淫乱犯事，被问罪前夕，因囚犯内斗而死。事发之后，沈公的小儿媳亲赴迷踪山，扬言要一头碰死在神魔殿，以铭心志！亏得梁护法明察秋毫，亲赴沈公家乡扬州江都县勘察内情。沈公做贼心虚，居然铤而走险，勾结江都县师爷加以陷害，让护法深陷牢狱。

就在事情最危急的时刻，沈公死了，沈家撤案，这这件事情也就戛然而止。可是，众人皆没有注意到，这一整个事件，沈白柳沈姑姑是全程在场的。甚至在梁护法反诉沈公逼迫儿媳自尽的公堂审问之时，沈白柳以法术化身为沈娘子，与沈公对质，逼得沈公败下阵来。而后，沈公还家，被白烈毒杀。

在沈公去世后，沈白柳告知梁护法，其徒儿常欣悦在扬州遭遇险情。梁护法心系徒儿，准备离开江都县。就在此时，沈公满门被杀戮抢劫一空！其钱财存放于沈家家祠之内，设有禁制，无人能够进入。但我与江都县衙役日夜蹲守，亲眼目睹彩九进入家祠搬走财物，其后又遭遇沈白柳截杀，二人缠斗之际，彩九偷袭得手，致使沈姑姑重伤。”

沈白柳微微一笑。

“我在公堂上假扮沈娘子与师父对质，是为了救梁护法。我拦截彩九，是保护我师父的财产。你们方才口口声声说‘一事论一事’，怎么，现在不可以了？”

贺无疾没想到她仙女一样的人，居然有这么厚的脸皮，当即一口气堵在胸膛。

常欣悦做最后陈词：“沈公是害死教主的主谋，沈白柳当时虽然年幼，却在事实上充当了帮凶。其后，沈白柳意图灭口沈氏，谨园管家白烈亲手毒死了沈公，谨园管事彩九杀害其余人等，将沈氏抢劫一空。以上之事，皆有证据。”

这长篇大论说完，常欣悦胸膛猛烈起伏，他早就憋着一口气，当时时机，不能不发。

姬冲和缓缓转头，看向沈白柳。

沈白柳只是笑笑。

“他们两位做的事情，就算是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我有罪。沈公虽然是我师父，但他不能很好约束子弟，使得亲生子在迷踪山奸淫侍女，致其怀孕，其后又以亲儿媳的性命逼迫迷踪山交还有孕侍女，是有脱离魔教之心。敢于脱离魔教者，必灭其满门，这是规矩。我便是依照规矩行事，问谨园借人手，有何不可？”

姜晚月一笑，稳稳坐定。

“沈姑姑是姬冲和法师的心腹，效命多年，舍生忘死。便是行事残酷了些，自然有法师罩着，旁人能说什么？”

“魔教当然有魔教的规矩。”贺无疾忿忿不平：“灭了沈公满门这件事，追究到底，是沈姑姑主谋，白烈与彩九亲力亲为。沈公七年前谋害教主，七年后意欲脱离魔教，事实俱在。但是！他虽已卸任，却仍然是魔教登记在册的丹鼎司长老，他的罪过，应该由长老会审判，依照魔教的规矩惩处，任何人无权私刑处置。”

他看向沈白柳：“姑姑虽然是勾役司圣姑，你有得到授权吗？”

沈白柳不答话。

贺无疾“嗖”地转头看向姜晚月：“白烈与彩九只是谨园下人，对魔教前辈下此毒手，可是大罪！”

“你放肆！”姜晚月大怒：“我身边的人，你说说就罢了，沈姑姑行事自有道理，由得你说一句是非？”

“沈姑姑的是非，自然应当由魔教前辈评判。但是，彩九与白烈虽然都是晚月小姐的下人，这二位的身份却也是不同的。”常欣悦找到一点门道，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有传言说，彩九是魔教前代法王的传人，已登记在魔教金册上，名号为‘仙狼’，此事是否当真？若当真，那么彩九杀害沈公满门之事，我等就没资格评判了。想来，他不是主谋，也不算大错吧。”

满室安静，人人表情僵硬。

连寿长老站了出来：“常小哥未免太咄咄逼人了，依你之言。当下，晚月小姐若想保住彩九，必要证明他是小法王，可是，若一旦证明他是法王传人，他便要回归迷踪山，受长老会审判了。”

常欣悦看着他，脑筋转得飞快。

“不是说，白烈毒死了沈公？”姜老爷突然开口：“白烈可不是魔教的人啊。区区一管家，这么大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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